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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

    说大姐,实际上是我妻子的大姐。我妻子对她的大姐很顺从,甚至到了有些崇拜的地步,这使我很觉惊奇,妻子似乎天不怕地不怕,敢于一人从北闯到南,是那种“江湖任我游”之性格的女性,很少看到她对谁有过顺从,更不用说具有崇拜之心。但是,每当接到大姐的电话,她的语气神情就成了乖顺的小孩。 开始时,我还以为她是同哪个德高望重的老者通话,问了之后,才知电话的那头是她的大姐。
    认识妻子有两年之久,但还不曾见过大姐的面。大姐家在新疆乌鲁木齐,我当时同妻子在厦门,从南方的厦门到大西北的乌鲁木齐 ,航线是全国最长的,要见一面,并不容易。但我同大姐在电话中谈过几次话,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有着少女的轻柔,不像中年女人的声音。我暗自诧异,这软软甜甜的声音,却能镇住我任性倔强的妻子,能让她听话顺从,这实在也是个奇迹。
    大姐比妻子大七岁,在妻子还不会走路说话的时候,七岁的大姐就抱着她到处奔跑;当妻子三岁,开始有意识地认识这个世界时,已是十岁,读小学四年级的大姐,就是她的启蒙老师。我想妻子对这世界,对人生的第一次认识,就是从大姐那儿来的吧。可以想象,当大姐向三岁的妻子展开这世界的图景,描述她眼里的人生纷彩时,那时的妻子一定是闪扑着眼睛,满脸惊讶,一副佩服的神色。也许,这顺服崇拜之心就是从那时形成的。
    大姐对小时的妻子,不仅是个姐姐,也扮着长者的角色。那时的中国政治学习和运动繁多,父母既要忙着工作,又要不停地加入这个学习投入那场运动,没有多少时间照看家庭。于是,看顾妹妹的事,就自然由大姐担当,当时的大姐也确实很用心地照顾着妹妹。妻子曾对我说,“我是姐姐带大的。” 所以,到现在妻子还深怀对大姐感恩之心。
   

    那一年,我的朋友张伟有事到乌鲁木齐,在那儿同大姐见过一面,回厦后告诉我,“她是个优雅而有学识的女人,”这是张伟对大姐的印象。大姐是个有学识的女人,这点没错,她是新疆人民出版社的编辑,是个同文学、作家打过十几年交道的有学识的女人,至于优雅,我尚没见过她,不知怎样“优雅”。
    同大姐见面时,是在新疆最冷的季节,大雪纷飘,天气极为寒冷,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纷飞的大雪,有着一种兴奋的喜悦,但更为兴奋的是能同大姐见面。大姐就在那儿,在机场大厅,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有着一张鹅蛋形的脸,眼神中含着聪慧和善意。她轻轻地同我握了下手,也是轻轻地说:“一路辛苦,到家了,好好休息。”妻子见到大姐十分高兴,紧贴着大姐,神情即刻就像乖顺的小女孩。
    妻子对父母显出的是亲情和孝顺,父母对她则处处流露着关爱,但对大姐,妻子有着一种自然的信赖和尊敬。同大姐相处几天,我才发现,大姐的优雅更多地表现在从不用命令的口气说话,她总是轻柔温雅地说话或提建议,却让人无法拒绝和反对。新疆天气寒冷,她要我戴个帽子,但她并不以姐姐的口气说:“天冷了,你应该戴个帽子。”或“天这么冷,为什么不买个帽子戴上。”她只是轻松随意地说:“看你没戴帽子,我都替你冷。”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头上戴个帽子,但为了不让她感到冷,我随即同妻子去买了顶皮帽戴上。
    我是个晚上熬夜,白天睡懒觉,常常误了早餐的人,大姐似乎不习惯我这样的生活,却也并不指斥,只是不经意地对她的妹妹、我的妻子说:“这里不同南方,早餐容易凉,吃了对身体不好,把早餐吃了,要做别的再做。”我知道,这早餐是非吃不可了,早餐吃了可以做别的事,再睡觉已不可能了。有什么办法?入乡随俗,我也学着妻子顺服大姐吧。
    大姐编辑了许多书,有些名家的书是由她编辑出版的,她个人也写文章。她所编的《天下最逗》笑话集,儿童很喜欢。从她所编的这书,也可看出大姐实际上有着一颗纯朴真诚的心,不仅对她妹妹,对我也是这样。
    “优雅有学识的女人”,我的朋友张伟说的不错,这就是我的大姐,我妻子的姐姐。

此文于2008年01月2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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