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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第三章

    三
   
    我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清亮的声音,很好听,常被认为是少女的声音,甜甜,亮亮,真好听。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她就是这么说的。
    今天是个周未,一个小城夏天的周末,正是情人相聚,朋友相约,最为轻松,最富幻想的日子。她竟来电话邀我,声音又那么好听,讲的又那么直接。

   “中午不行,迟一点吧。”我没问为什么,只想到时间上刚好不巧,这样说,算是答应了。
   “好吧,六点半到我家。”
   “好的,……”我还想说什么,那边说了声再见,电话已挂上。
    我手头还有些事,而且前一夜家里就告知我今晚我姨的女儿从新加坡回来,要一起聚聚,现在只得找借口推辞。
    到海边的那一晚,我与庄民曾送她回家。我记得她家附近有座人行天桥,旁边有一个新开的网吧,所以,当出租车司机问我到哪里时,我说我指路吧。
   看到天桥,远远的,我想该到了吧.在天桥边我让司机停下,迈出车门,才觉得外边有点凉意,天似乎在变,从海边吹来的风,不象以往那般轻柔,带着点恶意,直往人脖子钻,天比以往更昏暗,我才记起天气预报今天有阵雨,但到现在雨还没来,看来今天的雨是要下了。在海边城市,最能体会到雨欲来风满街之感,我得赶在下雨之前,找到她家。我的第一个目标是那间新开的网吧,但是没有,有天桥,却看不到网吧。我知道我下错地方,回头看,出租车早已无影无踪。我问过路人,才清楚前面还有个天桥,网吧就在那天桥边,而她家就在网吧边。
    “这城市真变,都认不得.”我想,我是在一个不怎认得城市,去找一个不怎认得的地址,去赴一个不怎认得的女人的约,去吃一个不知目的的晚餐。但不管怎样,我得在雨来之前,找到她的家。
   当天上刚开始落下水珠时,我的手已按在她家的门铃上。
   “谁啊?”一个清亮的声音。
   “是我。”
   “我是谁啊?”她似乎已忘了她约我来,或她又同时约有其它人?我说出姓名,楼下铁门开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一进门,她说。
   “噢,我迷路,找了好一会儿。”看一下表,已快七点,我迟到有半个小时。
   “你不是到过吗?”
   “那是晚上,我记错天桥了。”我告诉她,我提早下车,走了一段路。
   “下雨了,还好。”她望着窗外,突然说, “早上没事,一个人,想找人聊天,想起你,就给你电话。不过,现在倒不那么想。”
   “那我回去了。”我半开玩笑。
   “噢,不,你坐吧,我去弄菜来,你先看会儿电视。”她讲一口漂亮的普通话,甜甜的。
    这是一套两房一厅的公寓,厅上一套已过时,中间有点塌陷的皮沙发,一张显得过大的茶几,一台旧式二十一吋彩电,正放着国家领导人谈着 “三讲”;左边墙角,整齐摆放着一些精致铜器:有奔马,飞龙,有烟台,花瓶,是一些工艺品,这堆铜器是房间唯一的特色。一会儿工夫,她就把几样菜端上来,还从里面冰箱拿出几瓶“惠泉”啤酒,倒了二大玻璃杯,她递给我一杯,直望着我,说,“来,喝了。”
   我一口气喝完,看着她把她的那杯啤酒也全倒进口里。她又往杯里倒酒,也给我添上, “随便几个菜,找你来就是喝点酒。”她说,
   我知道她好酒量,但没想到她会同我对饮。
   “你倒收集不少工艺品.”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不收集,收集那干啥?那是要卖的。”
   “你卖那工艺品?它们挺好看,挺精致的。”
   “新的好看,放久了,就会变色,如同人,年岁大,就变丑了。”她又将酒喝了。我知道她又有点感慨,就如上次在海边一样,常会有所联想,但感慨什么?联想什么?我忽然想知道她的身世。
   “到这城里有多久?”
   “差不多快一年了。”
   “为什么想到这儿?”
   “好地方,依山伴海,气候又好,有雨水,不象我家那么干燥。”她指着外面的雨说.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空寂的天桥上,声音脆响,风势已渐弱。
   “不全是这原因吧?”我知道这问得唐突,但还是说出来。
   她没回答,盯着我好一会,说 “就算是寻求新的生活,逃避记忆吧。”她没再招呼我喝酒,径自把半杯啤酒喝掉。不一会功夫,地上已有六个空酒瓶。
   “我能喝酒,赵园她们都叫我‘酒仙’。”
   “赵园?是谁?”
   “我在西安的一个好姐姐,比我大二岁,就是她叫我‘酒仙’,她们也跟着叫.其实赵姐也很能喝的.”她和我谈起她以前的朋友,那么自然,那么随意,似乎我与她已认识很久,是多年的老朋友.
   “记得一次我们都喝了不少高度酒,不象这啤酒,没味。伊犁大曲,有四十几度吧,走出来,已差不多,李巧云那家伙硬要我背她,走没几步,都摔倒了。真惨,搞得整身都是伤,衣服也撕裂.那是一件很好看很贵的衣服。”她没有逃避过去,没有逃避记忆,而是深深陷入往事中。
   “女人能喝,那倒真能喝,是天性吧?”
   “天性?也许是吧.可我是练出来的,不,应该说是逼出来的,环境嘛。”
   也许生活过于压抑,沉闷,或其它什么原因,她用酒解愁,我估摸。
   “我离过婚,你知道吧。”她转了个话题,但很直接,似乎在回答我的问题。
   “听说.这在现在社会很正常的。”
   “这儿正常,西安那地方可不。”
   “是吗?西安我还没去过。”
   “其实也没什么,这世界不到处都一样。”
   “也许吧。”
   酒越喝越多,我看她有点上情绪,“不多喝了吧。”我说。
   “没事,在自已家里,醉了,一躺了事,怕什么?你也不是不能喝。”
   “下着雨,我还得回去,路远着。”
   “再坐会儿,还早。”她又为我倒满酒。
    外面雨势并没减弱,但风已渐渐消失,房间里开始显得有点闷气,汗已悄悄渗出,她从屋里搬出一架电风扇,小小的,立在那儿,不停摇着头。在风扇的摇晃中,在一杯又一杯啤酒的催化下,在南方七月一个下着雨的夜晚,她谈着她的故事,她的过去,对着一个她并不很熟悉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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