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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的穷人

    这是一列崭新的公寓,从外表看挺别致的,小围墙将公寓同外界隔开,在小围墙里共有9套这种类型的公寓。她就住在第9号,一扇小门虚掩,推开是一个小院,零散种着些花草,一张残旧有破洞的单人沙发靠在小院的一角,上面还搭着一块发黑的小垫子,一张边缘起毛,桌面斑斑点点的小桌摆在旧沙发前面,上面放着一个烟蒂已满的烟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脏乱。
    敲了下公寓的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体态肥胖,双腿微肿,拄着拐杖,她笑着对我说:“请进吧。”我只往前跨了一步,站在门槛上,往里一望,这是一个不大的厅,零乱地摆着一张双人沙发,一个小电视柜,上面是一台10寸的小电视,沿墙摆着一列柜子,杂乱无章,地上堆着些可乐罐子,三个空的“福牌”啤酒瓶斜斜地躺在可乐罐中,显然房间已许久没有打扫,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她行动不便,看来是病体缠身,但嘴里还叼着烟,她说:“能否帮我买包烟?‘长海滩’蓝色四十支装的。”她将烟弹了弹,又说:“这是最后一根,所以叫你来,想让你帮我跑一趟。”说完,递过一张50元的钞票,我原想拒绝,但看她似乎寸步难行的样子,只好默默地接过钱,帮她买烟去了。
    这是政府公寓,刚刚完工不久,就分给这些穷困、孤寡老人和残疾人住。 如果一般人要在这个区买这样一套公寓,至少得花四十几到五十万元。这些靠政府福利金过活的穷人,向政府递上住房申请几年之后,就住上这种令许多无力买房的打工者羡慕的公寓。
    我还见过比这更高级住着穷人的政府公寓。 公寓有三层楼高,好几栋整整齐齐地沿着海岸排列开。从外面看,那是极昂贵的住宅,每栋楼的大门都由电子控制,车靠近,用遥控器一按,大门就缓缓打开,车驶进,是一列有棚盖的停车位,停着几辆破旧汽车。虽楼高只三层,却拥有电梯,要启动电梯,必须用遥控器,如果不是这里的住户,根本就无法使用电梯,这里有着安全系数极高的监控系统。
    这老人有七十几岁,腿脚不便,住三楼,因为买了包种花肥料,无法搬上,要我帮忙。我没有回绝,提着那包肥料,同她乘电梯到了她住的楼层。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小小的过道,一层楼里共有四套住房,小过道的窗口对着海,过道的两边墙上还装饰着小挂图,墙角种着绿色大叶的万年青,给人一种幽雅的感觉。老人住的是两房一厅,小小的厅摆设简单整洁,一张长沙发,一台小吃饭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盘小玫瑰;有个阳台正面对着海,通往阳台的是一扇玻璃门,所以坐在厅上的沙发上就可以看到蓝天大海,看到鸟儿飞翔,船只移动,游人戏水,景致极美。我想,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百万元的景色吧。

    是的,像这样的公寓,开发商售出的价格都是百万元以上,一般人甭想问津,而穷困之人更别企望能住上这样的公寓。但在澳洲,在珀斯,穷人却能像富人一样住上高尚的住宅,享受最美的景观。我想,这在社会主义的中国,对穷困人而言,可能是一种梦想,或更多的是一种神话吧。
    西澳洲政府的观点是:美丽的景致,海边的住宅,高尚的公寓,不应该仅属于富人,不仅富人可拥有,可享受,穷人也应该有权利去享受这美好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是社会主义思想,还是资本主义思想,不过,当有人对我说:在澳洲做穷人比在中国做富人有机会拥有更多享受时。我认为,这话并没有太言过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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