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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重与礼貌的辨析

   尊重与礼貌的辨析
   
   
   陈西
   

   
   
   中国是一个传统礼教的国家,长期以来,“大人们”一直挥舞起“礼
   貌”的大棒砸向“小人们”身上,就如同统治者拒绝民主政治改革,
   说中国的老百姓素质低一样,说维权人士是“刁民”,“不懂礼
   貌”。连同一些自称有民主思想的人士,也对其他民主人士挥舞起了
   “礼治”的大棒,以“不懂礼貌”为由,要剥夺别人的发言权。
   
   譬如:“没大没小的,我的名字是你喊的”……
   
   “不懂礼貌,小心挨揍”……
   
   “称兄道弟的,不知大小”……
   
   为此,笔者曾就文化差异对某些攻击作了解释:中国文化以“长幼尊
   卑”的等级观念开场,基督教文化以“弟兄姊妹”的平等观开场。在
   中国传统文化的感染力下,中国人已经习惯成自然地见人就要讲个尊
   卑,而受基督教文化感染的现代社会人,平等意识极强,见人都喜欢
   平等相待,或直呼其名,或以“兄弟姐妹”相称,不论年龄特征大
   小。
   
   或许是几千年的礼教教育深入人心,潜意识中,以“礼治”国的“潜
   规则”还有市场。于是,不管在共产党的统治下,还是在社会交往的
   活动中,都可以看到以“礼貌”定罪,以“礼貌”定是非,以“礼
   貌”替代理性和真相的。
   
   所谓“不懂礼貌”,“态度恶劣”,“没大没小”,统统都可以定为
   “态度罪”加以严惩。在大陆中国的刑事法庭中,因“思想犯罪”,
   “言论犯罪”,“认罪态度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是以
   “礼治”国的例证。
   
   共产党政府以高智晟的“三封公开信”和“退党声明”等文章定高智
   晟“煽动颠覆国家罪”,根本的道理在于小人物对大人物指手画脚,
   没有礼貌,触犯了权威者,犯了“忌讳”和礼教社会的“潜规则”。
   
   中国人可要明白:在没有提依法治国以前,咱中国是依“礼教治国”
   的。
   
   《论语.为政》定义“礼”:“齐之以礼”,朱熹注:“礼,谓制度
   品节也。”荀子在《修身》中提出:“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
   成,国家无礼则不宁。”这就是把“礼”看作为处理国家、社会和人
   们之间关系的一种必须衡器。《论语.颜渊》中还进一步规定“非礼
   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把“礼”作为人的行为规
   范。董仲舒把“礼”举为“五常”(仁、义、礼、智、信)之一,当
   作治国安邦的纲常。
   
   礼教起源于“周礼”,是古代中国依宗室家族等级制而制定的礼法条
   规和道德行为标准。用法治社会的语言讲,道德国家把“讲礼貌”当
   作社会的公器来看待,社会不是追求“正义”,不是追求“真相”,
   不是求“尊重”,不是求“规则”和“爱”,而是求仁政、义行、礼
   仪、智术、忠信。生存的价值观停留在“亲亲”的层面上,礼教走不
   出血亲,走不出宗族,又如何能进入世界,走向未来呢?
   
   讲礼貌是社会中人们自在形成的一种道德风尚。它表现了人的善意、
   谦让、温和、文明、友好。是个人在社会交往活动之中特别个性化的
   礼节。“在宫廷里算作好礼貌的,在乡野里就会变成可笑,正象乡下
   人的行为一到了宫廷里就显得寒伧一样”〔1〕。礼貌的养成在于家
   教,它的来源出自于“家文化”。中国的礼教之所以会成为公器,就
   在于以血亲为基础的“家文化”特别发达,中国人没有对超越的力量
   (神)信仰的原因。
   
   讲礼貌原本仅是属于很私营的事,仅限于个人的教养,一旦把它当着
   公器来用,以一己之私见,性情上的东西来作为普遍的真理,其危害
   性是不证自明的。因为,“讲礼貌”是建立在“亲亲”基础上的,如
   果某人把其他人排斥为异己,事先区分为“小人”、“女人”、“恶
   人”或者“仇敌”,这礼貌就无法能讲下去。“小人与女子难养
   也”,怎能与恶人、仇敌讲礼貌呢?对小人与女子,宗族家法伺候;
   对恶人与仇敌,当然是钢枪了。
   
   能够作为社会公德的不是强调“礼貌”,而是“尊重”。尊重泛指对
   人或事物所采取的尊重其价值的态度。是现代社会普遍推行的基本公
   德。它指以真正平等、重视、诚恳的态度待人。它要求把人当人看和
   人与人之间要以理相待。把人当人看就是要求承认他人的人格尊严,
   肯定他人的权利、自由,重视他人的智慧、才能、知识,认真对待他
   人的信仰、信念、意见、情感,相信他人等等。尊重就是要尊重异己
   者、异己意见、异己派别和异己力量。讲礼貌则是不包括异己分子
   的。讲礼貌是聪明人想出来的与愚人保持距离的一种策略,是聪明人
   之间惯常玩弄的阴谋诡计。讲礼貌对于一个表里不一、言不由衷,人
   际关系高度复杂,委曲求全,讲谋略、权谋的民族的确是非常重要。
   然而,只讲礼貌,不讲理性;察言观色高度保持一致,有礼教,没有
   真理观和正义意识的民族,虽然内耗巨大,却难有进步和希望。
   
   礼貌源于亲疏尊卑,尊重源于对自由民主法治的信念;礼貌与谋略和
   利益有关,尊重则与正当和法理有关。让礼貌属于个人领域,尊重归
   于公共领域。
   
   〔注〕莎士比亚:《皆大欢喜》
   
   (2007-01-18于贵阳大西门市西河边)
   
   
   民主论坛 上载:[2007-01-23] 修订:[2007-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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