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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雄鹰才旦加-西藏逃亡者的证词之二

(博讯2006年10月14日)
    雪山上的雄鹰是我采访的另一个逃亡者的故事。比起上述的这对姐妹花来又更为曲折,也更为艰难。由于他住在下达兰萨拉的成人学校,离我所住的地方有三个多小时的行程,所以联系了几次一直没有我们二人共同空余的时间。但这一天他来了,是一个晚上,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到了我的旅馆。他是由桑杰嘉陪着一起来的。他站在桑杰嘉边上要高过半个头,扎着一把披肩的长发,胸口的黑毛压不住地从T恤的领口中透出来。他是一位高大粗犷而又英俊的藏族男子,和桑杰嘉的隽秀正好形成了一个对比。当我起来和他握手时,他的手是那么地粗壮有力,但他对着我微笑的时候却近乎有一点腼腆,与他谈话始终感到一种质朴和憨厚,象是一块厚实的土地。他的名字叫才旦加。这是他的真姓实名。他说,我不怕共产党,你用我的真名可以了。我的名字在公安局都有记录。我推开被褥让他坐在我的床沿上,开始我的采访。
   
    才旦加今年二十六岁,是青海民族师范学院的学生。他说,我是在共产党的学校里成长起来的。在中学时,他是一个思想非常进步的学生,他说,当时我的理想就是当解放军。在高中的时候,我的思想在一个僧人的启发下才起了变化。他给我讲了许多有关我们藏民族的历史故事,讲了流亡在印度达兰萨拉的达赖喇嘛。使我开始对自己的民族有了认识,思想感情才开始有了转变,对共产党产生了逆反心理。到了上大学时,这种心理更为强烈了。后来听到土登为了西藏的自由在印度自焚身亡,心里产生了感动,于是有了报效民族之心,想逃到达兰萨拉来做些事。他说,当时有一个朋友来和我商量,一起逃亡到达兰萨拉,但是后来这个朋友变卦了,我就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二位女同学逃到拉萨来找我,要我帮助她们逃到达兰萨拉,于是我再一次地动了心,开始和她们一起准备逃亡达兰萨拉。但是我没有想到,我逃亡达兰萨拉的历程会是那么地曲折和艰难。我总共逃亡了四次,真是九死一生才到了达兰萨拉。
   

    第一次逃亡,我记得是九八年八月二十五日从拉萨起程的,在这以前,我们找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向导。找到向导后,因为需要凑到一定的人数才能开拔,所以我们又等了一段时间。在西藏现在有一些人是专门做去达兰萨拉生意的职业向导。这些人虽收入高,但危险性也大,政府抓住了要判大刑,比逃亡者还要严重,所以他们都十分地小心。这次逃亡,除了途中的车费以外,我们每人给了向导二百元钱,说好带到尼泊尔后,每人再给四百元,这样的价钱是不算高的。因为这一次我们一起去的人很多,约有五十多人。
   
    在出发以前,我们准备好了糌粑、棉衣、毯子等途中所必须的东西,这些东西装在一起是一个很大的包。我们坐的是一辆东风牌的大卡车,五十多个人,再加上这些行李,把帆布车箱挤得紧紧的。由于怕被发现,后面的帘子也都放下来,里面的空气非常地混浊,我们在里面感到气闷,再加上汽车开在高山上时空气稀簿,每到停车休息下来小便的时候,大家都大口大口地透气。由于怕被查获,我们的车都是白天躲在山道上,晚上才开始开车,就这样我们日伏夜行,在颠簸的山道上开了三天。车开到日喀则正值清晨四点,这个时间也是大家最累最迷糊的时候,大家在车中你靠着我,我依着你,摇来晃去的,忽然感到整个身子一倾,车子翻到山沟里去了。车箱中是一片叫喊声,向导要大家安静也没用,在叫嚷中大家纷纷地逃出车。好在沟不深车子没有翻跟斗,人都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擦了一点皮。但是车子是没办法起来了,只能用吊车把它拉出来,如果喊吊车过来的话,就容易被发现。向导让大家在山沟里躲起来,离出事地点远一点的地方,自己和司机去找车,要我们大家等待他们回来。但是在他们车还没有找回来以前,我们不知怎么的给交通管理站发现了。管理站立即汇报到日喀则公安局,当公安赶来时,大部分人都逃跑了,有些带着小孩的人则待在那里没有动。当时一起逃亡的有一个最小的只有二岁,他在路上一直都哭个不停。这些没有跑的人后来都给公安抓获,但是因为不在边境上被抓的人都不承认去达兰萨拉,他们在日喀则公安局拘留所关了一天,也就放他们回去了。我则在公安到达前就和一批人逃跑了,我回到了拉萨。这样我的第一次逃亡就很快地结束了。
   
    第二次逃亡,是在二个星期以后。我回到拉萨,那个去寻车的向导也回到了拉萨。他说上一次司机没找好,害了大家,这一次他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司机让大家放心。这一次人数比以前少了一些,共四十七人,多数还是前一次去的那一批人。这一次的路线和上一次一样,也依然是日伏夜行,不过这一次的司机技术好象确实好了很多,车也开得很稳,车上的人因少一些,坐着也舒泰一些。过了日喀则,又到了已近边境的定日县。在定日县,汽车就不能向前开了,因为前面都是无路可通的荒野。我们下了车开始步行,开始了正真的逃亡。一开始上路,大家随即发觉带的东西都是太多了,大大的行包背在身上在荒野中行走,造成了极大的不便,我个子较大,就帮着一些妇女背一些东西。但是整个队伍还是不能很快地行走。这个地区,分布着雅鲁藏布江的许多支流,我们一共涉过三条支流。这些支流虽然水都不是很深,能够淌水过去,但水流都很急,而且水十分的冰凉,我们这支四十多人的男女老少队伍,每渡一次河都要化费很长的时间。孩子要把他们驮在背上,行包要放在头顶以免被弄湿。过了河又得把湿衣服换下来,如果不把湿衣服换下来,身体立即就会被冻僵,因为我们逃亡的时候已是九月入秋的天气了。经过几次渡河的来回折腾,大家的体力也都下降了,而且已经没有了干衣服。穿在身上都是半干半湿的潮衣服。有许多人开始生病了。有一个尼姑,她的名字我忘了,发生了高山反映四肢无力无法行走,靠我们几个男子背着她走。当涉过河流来到一片牧场看到牧羊人时,大家都说走不动了,央求向导停下来休息,买一只羊吃,补补身体。向导要我们再坚持一下,他说,再有一天的路程就到雪山脚下了,到了雪山脚下那边比较安全一些,到那儿以后再作整休,然后翻越雪山到尼泊尔。
   
    但是他看大家实在走不动了,又有那么多的病号,也只好让大家休息。我们在牧人那儿买来了二只大肥羊,就在野地里支起了架子,开始杀羊割肉烧羊肉了。羊肉在火中发出了吱吱的声音,缕缕的香味在原野上扩散开来,大家围着烤着羊肉的篝火,吃着喷香的羊肉,不但肚子感到了充实和温暖,身体也暖融融的,把这些天来涉水过河的寒气都赶跑了。这时候从远处过来四个人,我们当时还以为是和我们一样的逃亡藏人,所以我们还挥着手让他们过来,一起和我们共享美食,但是当他们走近时,我们都吓呆了,原来这四个人都是解放军。他们一边放着枪,一边把我们围起来,在这个无处藏身的荒野,我们能向那里逃呢。再说我们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病号和老小,子弹又唰唰地在我们头上飞,大家都只有抱着头伏在地上不动,待着束手就擒。
   
    他们过来后,首先用枪顶着我们男人,让我们把鞋带抽出来,然后让我们两只手反在背后,他们用我们脱下的鞋带,把我们两只手的大姆指绑在一起。这种绑法比两只手绑在一起还要难受,细细的鞋带钳在指姆骨上,疼痛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好在他们只绑了我们男人,妇女和孩子都没绑。他们把我们绑完以后,就开始翻我们的旅行包,凡是值一点钱的东西他们都收走了,留下东西就随便往我们脖子上一套。由于行包没有双手帮助,勒在脖子上不但沉重而且难受。就这样他们押着我们走了三四个小时。由于我们的双手被反绑在后面,身体仿佛失去了稳定性,所以走得不快,他们就用枪托打我们,有些人冷不防被打,就摔倒在地上,来一个嘴啃泥,爬在地上蠕动着不能起来,他们就用脚死命地踢。在我们走的过程中,他们一直用步话机在联系。所以当我们走到公路口时,已有十几个军人和卡车在等着我们了。我们因手被反绑着不能爬到卡车上去,解放军就把我们象沙包一样推扔上去。好些人的脸都被磕破了。
   
    卡车到了定日县武警总部以后,我们才被松绑,这时候我们的大姆指都已紫得发黑,几乎坏死了。我们一个一个地被叫到一间小屋里去审讯。小屋里除审讯的人和一个记录的人以外,还有两个手拿电警棍的人。他们让我们蹲在地上手抱着头。问我们家庭情况,到印度去的动机,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思想。我们如稍微回答得迟疑一点,或回答得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就用电警棍殴打我们。他们说,你们都是上了达赖的当,他是一个骗子,你们到印度去是找死。他们还逼着我们说达赖喇嘛的坏话,我们不说,他们就用电棍戳我们男人的下身。我这样的大个子,都被电棍戳得浑身发颤,人象抽筋似的发出尖叫。他们看我们这个样子,还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在定日武警总部一共关押了四天。在这四天里,我们男的强迫给他们干农活出大粪,妇女则为他们洗衣服被子,打扫卫生。我们如脸上稍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就对我们拳打脚踢,而且还不让我们吃饱。四天后,他们看看差不多活也干完了,就把我们送到定日县公安局。公安局又对我们重新进行了审讯,而且比武警要详细得多。好在分安局里有一些干警是藏人,虽然对我们很凶,但没有怎么打我们。我们在那里也为他们干了二天活。
   
    然后他们把我们转送到定日县公安一处,在雅鲁藏布江边上的一个叫尼日的看守所。在押解过程中,当我们穿越一个树林的时候,我们的向导跑了。当公安发觉以后立即开枪去追,算这个向导命大,没有给追上。向导知道自己是要判重刑的,所以他和我们不同,无论如何一定要逃跑。我们也为他能逃走而感到庆幸。也后悔当时没听他的话,一鼓作气走到雪山,不买羊吃,不坐下来休息,也许我们就逃过了这一劫,现在想已在尼泊尔了。
   
    尼日看守所共有十四个房间,房子不大,可是要住四十多个人,小间也要住二十几个人。晚上睡觉是没办法平躺下来的,侧着身子,还要人贴着人。房里还有一只粪桶,这么多的人用,都满溢了出来,只好拉在地上了,整个房子里是臭气熏天。睡在粪桶旁的人无处下塌,只好往里面挤,里面的人只好半坐着起来。大家轮着躺下来。看守所的伙食比拘留所的还要差,不但每天给我们只吃二顿,每顿是一瓢糌粑,一瓢茶。糌粑都是变质发霉的,绿色的霉菌在上面点点都是,吃进嘴里难以下咽。茶,说是茶,但既无一点奶香也无一点茶香,褐色的象泥浆水,沉积一会儿,里面会有半杯土。吃这样的食物,又睡在这样恶浊的环境中,大家都开始拉肚子了。一拉肚子,本来就粪满为患的房间就更加灾难深重了。许多人没有办法,肚子咕嘟一叫,就只能在自己的墙根上解决了,弄得屋子全是粪便和猪栏没有什么二样。我们多次要求狱警,让我们打扫一下屋子,但是他们不但不给打扫,还辱骂我们。有一个我们学校物理系的同学,他的肚子拉了很长的时间,每一次看他蹲在墙角落双手托着双颊,脸上都呈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而且他拉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已拉不出东西来了,但他还是在拉。有一天我们看着他拉着拉着,突然大叫一声就摔倒了,我们过去一看,他的一段肠子带着血拉在了肛门外面,真是恐怖万分。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叫起来;"要死人了!要死人了!"看守听到我们这样的叫喊,以为我们要暴动了,拿着枪过来。后来看到那个学生躺在地上肠子流在外面那恐怖的样子,知道要出人命了,就让人把他抬出去。他们进到房间,也都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股呕心的样子。于是他们总算让我们把房间的粪便清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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