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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溯源(2)——民主在古希腊的衰落

   


   
   民主在古希腊的衰落

   
   


   
   1.古希腊直接民主制的缺陷

   
    上次我们谈到了希腊雅典城邦民主制的产生、结构、基本运作方式及其长处。但是,毕竟这是人类的第一次民主尝试,用现代的眼光看,存在不少缺陷。
   
    对内而言,首先,现代人不满意于雅典民主的,恐怕是那时的奴隶和妇女不具有公民身分,因而没有参政的权利。当然,这件事在当时的希腊人眼中,确实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因为它根本就在他们的视野之外。奴隶只是他们的财产和工具,因而奴隶不享有政治权利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正象现代人认为自己养的宠物没有选举权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他们所介意的,是每个公民的平等参政权能否得到保障,是他们这种民主制度能否使雅典活力充沛,繁荣昌盛。
    其次,政治也是一项需要特殊才能的职业,而抽签选任官员虽然使每个公民都有平等的当选机会,但却妨碍了政治操作的专业化水准的提高。历史要等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才在近代逐步演化出了一种带有竞争特点的政党政治、竞选方式,从而提高了政治管理人员的专业水平。
   
    对外而言,从现代的眼光看,雅典民主的缺陷是雅典公民对自己的权利和福祉过于重视,而忽略了其他城邦公民的同等权利。他们虽然也向其他城邦提倡和推销民主,但那种推广的办法有时是强制的,并且是雅典利益高于一切的。即,雅典因其强大,其外交行为带有某种帝国主义色彩:它要求属国奉行它所赏赐的制度,并向自己进贡;当然,同时属国也得到安全保障,不再受波斯的侵略和海盗的骚扰;商业上的利益获得保护,货币得以统一。这里虽存在利益的交换,但基本上受雅典利益的支配。而除了雅典之外,其他城邦的民主常常流于形式。简单的说,在对外关系上雅典的问题是使民主政治成了民族主义的工具。后来,雅典因与斯巴达和马其顿的两次战争失败,而修改了原来的帝国模式,使参加雅典联邦的城邦享有平等地位,不受雅典干涉。这一外交精神的平等主义转向虽然为雅典挽回了一些声誉,但是对于拯救雅典的民主制度而言,已经为时太晚。
   
    此外,希腊各个城邦都格外珍视自己的主权,不肯稍有妥协,以至它不能由联合而形成一个较为广大的政治实体,也就难以抗衡外部更大的政治单位的侵犯;也由于城邦国家的地域只限于能够实施直接民主的小范围,因此,象后来在近代发生的代议制等民主形式就超出了希腊人的想象力范围,而不可能在人类文明史的早期时代提前实验并逐步完善了。
   
   

   
   2.古希腊直接民主制的衰落

   
    由于上面所说的希腊民主的缺陷,在公元前第四世纪,希腊城邦国家都逐步开始了放弃极端的抽签式民主的做法。如雅典的宪法就经历过几次修改,特别是公元前322-321年的修改,规定只有拥有若干财产的人才能享有选举权,以抽签或轮流担任法官的办法同时也取消了,而参加国民大会以及陪审人员也不再能领取补助了。这些措施的趋向是放弃全体公民参政的原则,承认政治是一门专门职业,承认从政的管理者需要特殊的才能和经验。前第四世纪末,行政长官的权力也提高了。虽然后来直接民主再次回潮,但最后达成的是民主与贵族政治间的中庸之道。早期那种简单的直接民主逐步成了历史的回忆。 但是,希腊民主制受到的主要打击还不是前述的内部缺陷,而是来自外部,一是马其顿的打击。纪元前338年,马其顿的国王菲力普就击败了希腊诸城邦的抵抗,成为除斯巴达之外所有希腊城邦联盟的领袖。公元二世纪初年,新兴的罗马帝国又击败了马其顿,直至公元前146年,罗马人占领了希腊城邦科灵斯,独立的希腊世界已经解体。而到公元前102年,曾经辉煌一时的雅典受到罗马巨大的压迫,民主政治终于被颠覆了。
   
    前已指出,希腊城邦过于珍视自己的主权,过于珍视直接参政的公民资格,拒绝任何形式的泛希腊联邦的共同国籍,毫不妥协,因此无法联合为一个大的政治实体,因为在大的政治实体中,直接参政是不可能的,而希腊人又把直接参政看作民主的根本特征;再加上各邦之间又不断发生战争,消耗实力,因此不敌大的政治国家的进攻,终于遭致灭亡。
   
    希腊尤其是雅典,政治本身的黄金时代虽然在公元前五世纪,但其政治哲学、政治思想的黄金时代则在政治黄金时代的后面。通过总结希腊政治,出现了政治哲学的大人物:如柏拉图及其学生亚理士多德。这些都是雅典城邦思想的伟大象征,虽然他们二人对希腊民主有很多批评。
   
    希腊城邦的直接民主体系虽然消失在历史的硝烟中了,但是它给人类留下了极其宝贵的政治遗产和精神遗产。一千多年后,在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中,希腊以及后来罗马的旗帜又被人们从地下发掘出来,抖掉其身上的历史灰尘,成为近代西方文明的最主要来源之一,成为创造现代世界的基本动力源泉和灵感之一。

此文于2007年04月2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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