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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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人说狗

    狗和人在进化时,虽然在生理上相差很大,但在性格上颇有相似之处,所以我在这里谈到人时,难免要牵涉到狗,笔者在此先向有狗性的朋友打个招呼,我是就狗论狗,阁下千万不要把狗圈往自己的脖子上套,否则弄得人不人,狗不狗,鄙人概不负责。我从前并不喜欢养狗,因为年轻时,看不惯那些摇头摆尾得马匹鬼,和那些捏着鸡毛当令箭当乡党里胥,再加上受鲁迅杂文骂狗影响,所以狗在我的心目中一直处于“四类份子”的地位,歧视有加。去年受沈嘉蔚兄的劝慰,买了一条小狗,不料应了古人“日近日亲”的老话,竟然和它产生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狗情。吃罢晚饭,我常喜欢抱着它去草地上小憩,观看日落,每每此时,胸中的意识流涌入脑际,奇思怪想联翩:我埋怨我的小狗不会说话,否则在花前树下调侃取乐,岂不是一大快事,再一想,不行!狗之可贵在于沉默,如能讲话,免不了挑拨离间,人面讲人话,背后讲狗话,今日到某领事面前拍马溜须,达不到目的,开口闭口这个女人……如此这般,无事生非,天下岂不大乱,更荒唐者,狗会说话,就必定会唱戏,某天一条公狗突然对绍兴戏感起兴趣来,狗窝里唱堂会,岂不要把人吓煞。狗之可贵在于忠诚,前一阵笔者住院,小狗竟然在我常坐的位置旁盘桓两日不食不狺,可见狗之有情,为某人所不如,这时我的意识流又在脑际荡涤:如果请狗当管家或秘书长之类,我可保证不会发生恶奴卖主,耍阴谋,搞政变这类事,人世间可以省却许多是非。狗之可贵,在于以德报德,你若给它食物,它必然摇尾乞怜,以示感激,决不会反啮噬恩人,想起故友陈红朝先生,生前曾指着一位尖头把戏,两眼骨碌碌德家伙说:“你你你,我待你不薄,就凭我是你的介绍人,你也不该无中生有,造我的谣言!”人类中竟有如此以德报怨的不义小人,实在是我们做人的惭愧。狗之可贵,在于敢作敢当,如若狗性突起,敢在广众大厅之中交欢纵欲,不以为耻。决不像某种人,明明日思夜想窥觎个什么“长”,暗地里却心中有鬼,想不择手段夺将过来,嘴里却信誓旦旦,口吐莲花——我决无私欲,是不要当这个长的,,结果图穷匕现,贻笑天下。当然狗毕竟是狗,不是十全十美的,譬如野狗就喜欢游走四方,到处乞讨,到处求财,为了求财,即使以前被自己咬过的人,也敢厚着脸皮去乞讨,明知背后被千夫所指,也不以为耻,这叫面皮老老,肚皮饱饱。还有更可笑的,我家小狗每临随车出门,只要跳上位子,就狗模人样,显出威风来,仿佛狗也懂得有了位子能长威风,至少能上唐人街吃白食,又能露面出风头,名利双收。成语词典中有“狼心狗肺”一句,据说狗肺结构薄弱,生气后容易穿孔,所以笔者手下留情,在此多用褒奖,少加贬斥,否则气死狗类,天下无狗就变得太宁静了,更况且我家还有一只爱犬呢!

此文于2008年08月1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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