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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可爱的老母鸡》

   《一只可爱的老母鸡》
   
   
   
   

   我家温柔可爱的芦花鸡, 你最讨人爱
   你每天给我们下蛋 -- 我们从你毛戎戎的身下
   掏出带着你的体温鸡蛋 (我从未想过
   那都是你的孩子!) 圆圆的,白白的
   大鸡蛋!
   妈妈给我做荷包蛋,茶鸡蛋
   松花蛋,炸鸡蛋,蒸蛋羹,蛋炒饭
   
   今天我才发现你 ( 母性 ) “咯咯”的叫声
   原来是你妊娠的呻吟,为孩子乞求着平安
   唤来一个个灿烂的早晨,也陪我
   度过了童年,读完了小学!
   毕业那天
   爸说你老了 -- 不能下蛋了, 没别的用了
   就把你宰了 . . . 犒劳我
   
   爸一刀割开你的喉 (那是把切西瓜的刀)
   你那大张的眼睛第一次让我看到
   人性和兽性!
   “别怕,闺女!”你的鲜血滴满了
   爸爸手里的白瓷碗;
   然后,爸用他
   有力的手一把将你扔到墙角
   
   整个胡同的孩子们看着你耷拉的头
   一个大大的气泡从你的气管冒出来
   被染红的翅膀拍着地上的土,还有你的眼!
   你的眼好像突然红肿起来 ( 毛主席去世那年
   我们的政治辅导员就哭肿了她的眼 )
   你的血静静地流完了;鸡圈里的鸡
   在惊恐地叫着 --
   灶台上的锅沸腾着
   拔毛,开膛,水煮、、、
   我们熟练地为你送葬!
   我们已等不及品尝美味的红焖鸡、红烧鸡
   白切鸡片儿、爆炒鸡丁儿、酱爆鸡翅
   干炒鸡肝儿,凉拌鸡胗,油煸鸡丝、清酱凤爪
   
   爸妈把大块儿的肉全夹到了我碗里
   自己却啃着你的脖子,剜着你那没有肉的头
   爸说他是家里的‘一把手’,所以要吃头
   妈是‘二把手’,可以啃鸡爪子!
   说这老母鸡是为我养的!
   让我好好学习,健康成长!
   妈妈斟满了爸爸手中的酒杯
   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胡同里妈妈手最巧
   用你美丽的黑白羽毛
   做成了一把鸡毛掸子
   每日将墙上的奖状掸得一尘不染
   我考进‘清华’那年
   爸爸下岗了;
   他开始酗酒
   和妈吵架 ( 一次,爸打麻将输了不少
   妈骂他是败家子儿,废物!
   爸就动手打了妈 )
   不久
   爸和两个下岗的叔叔
   开了一个狗肉店....
   那个夏天
   我的男朋友和人群跑散了
   再也没从广场回来!
   
   
   
   
   ::2006 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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