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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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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光明 尽管黑暗袭击着我们——《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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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阿星、刘长青的暴力之路——《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这条烂路 捐血也要修起来——我对村民们的动议请求
·忏悔、悲悯和祈祷:写给灵魂的一封信
·三位普通公民权益调查
·用心灵去感受深刻的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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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军人窘况调查记录

按:在我半年的禁笔时间里,个案调查实际上一直都在未公开地进行。这些材料,对我而言相当珍贵,以下筛选我的一些鲜活的民间调查草稿,细作整理,形成文本。很痛心的是,在今天这篇文章涉及的调查对象之中,有一位已经在前不久不幸去世,年仅45岁。
   深入底层,我得以结识到各色人等,这自然包括不少退伍军人或武警。今天提到的这三位以及他们的家庭,令我尤有深刻的印象。我有一些朋友,近几年也陆续参军入伍去了,有的拜托我多照顾一下他们的家人。这当中,占绝大部分的家庭都是较为贫困的,但是这些从贫困家庭出去当炮兵、步兵、哨兵等兵种的朋友,却有着相当坚强的意志。
   最初,他们往往认为,这是一条出路;越到后来,军属们所期盼的就是每年一千多块钱的慰问金。军属平时对子女的孤独、思念,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的,由于军队对于通讯、时间、纪律的管理颇为严格,这些老老实实在家务农的人,多是哀叹多过欢喜。而今天所提到的这三个过来人,分别是生于上个世纪三个不同年代的人,着眼于他们的今天,看看这些调查记录,想必能引起我们的某些关注与领悟。

   ⊙周希和:只剩30元现金,该到哪里想办法?
   周希和,1968年12月参军,加入工程兵北京部队281分部队,1972年1月退伍,现年67岁,居住于重庆永川市朱沱镇新岸山村七组。
   退伍后,周希和回到故乡——朱沱镇七组"堰塘坎"——,务农至今,其军人档案现在重庆江津市武装部。但以后的35年,周希和一直未享有任何退伍军人补助金。他的家庭共有六口人,情况分别是:母亲陈永德,91岁,无法从事劳动,全身浮肿,靠吃药保身;妻子王世芳,54岁,现在广州养病,2003年7月曾因肝腹水差点死掉,目前仍在继续吃药保身,无法从事劳动;长子周伟,34岁,现在深圳以"泥水匠"身份搞建筑,至今未婚;次子周雄,31岁,现在广州某橡胶厂打工,至今未婚;三女周燕,20岁,自16岁起就在外务工,现在广州某缝衣厂打工,未婚。周希和本人也是经常生病、吃药,腰部患有骨质增生,经常咳嗽,2005年十二月初二曾因盲肠炎动过手术,花去2000元人民币。
   周希和现在仍然住在公路边的草房里,原本有五间屋,但2002年因多年雨水冲击,倒塌了两间,分别是堂屋、睡屋。目前还有三间屋:猪圈的墙是空的;睡屋的脊梁已断,墙的墙角要倒,用楠竹棒来撑住;灶房只是一间小小的偏房,墙的墙脚也要倒,也是用楠竹棒来撑住。周希和的已经过世的父亲周明清(1975年去世)是贫农,原来的五间屋是被政府分配的,至今只剩下这破破烂烂的三间草房屋。他的家中经济紧张,只有在遇到大节气和农忙时节时,也只有次子周雄才会寄钱回家,其余的长子和三女本身经济也很紧张。而周希和与他的母亲陈永德在家中则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目前只喂了一头200斤的猪、二只鸭、二只鸡。
   这个家庭,土有48丈,田有3.5挑,每年约产2000斤稻谷、1000斤玉米、3000斤红苕,其余的就是2005年才开始产果子的100根柑桔树,2005年产了1000斤。他家现在仍然欠着500元的债,主要是药费、借款。农忙时节要到了,稻谷种子还没有付款,肥料也没有准备好,现在家中的实际现金只有30元人民币。以往每年都会遇到这样相同的问题,最需要经济的时候却不知道应该到哪里想办法,非常痛苦。
   联系方式:
   电话:023-49605072(梁治福 转 周希和。注:梁治福系周希和的邻居)。朱沱镇邮编:402191。
   ⊙杨绪明:房屋倒塌后,继续搭棚而生
   杨绪明,1969年4月参军,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某部队,1973年1月15日退伍,现年54岁,居住于朱沱镇水渡村四组。其《退伍军人证明书》证号为"[73]辽退字第053500号"。
   我曾为杨绪明一家(杨绪明、罗安态、杨飞)专门撰文一篇——《为"搭棚而生"的灾民呐喊》,所述内容是:2002年6月他家的房屋全部倒塌,而后逼不得已搭起窝棚艰难度日,并为一家人所需的救济奔波了将近四年,然而此事至今也未得到有效解决。
   2005年11月19日,他们提交内容极为详细、具体、真实的申请书,邮寄给重庆、永川两级民政局长,后来还曾亲自递交给朱沱镇党委书记张应兴(书记当场捐助他们100元,希望他们用于买水泥)。2005年12月初,杨绪明亲自到永川市民政局信访科、救灾科,对方回话:"局长在重庆开会,等局长回来之后再做决定,你在家中等着。"2006年1月14日,永川市民政局副局长、朱沱民政办肖主任等领导前去他家调查参观,现场未作答复,说:"回去后研究决定。"杨绪明找村长罗太文,罗村长说:"方法呢,一是跟别人借房屋住;二是自己砌石头,整到一层来住起,可以解决一点灰沙、玉制板,大约是3000元。"可是,这个答复没有兑现。
   杨绪明再找肖主任,肖主任说:"顶多只有两三千元的解决。"可是,这个答复还是没兑现。1月27日,杨绪明又亲自到永川市人民政府,原意是要找市长,但市长开会去了,只好找政府信访科科长周洪亮,周先生接过杨绪明的申请材料,并看了户口簿、身份证、退伍军人证,说:"年过了再解决,窝棚费3000元会解决的,有这个文件。"然而,2月24日(正月二十六日),通过电话,周洪亮又对杨绪明说:"根据你的当地政府和社员反映,你打了那么多石头,三个人做,三个人吃,生活是过得了的,所以不符合条件。"这意味着,3000元救济款已几乎泡汤,所有努力烟消云散。
   作为一名性格耿直的退伍军人,杨绪明当场表示对政府信访科这个认定结论不服,认为过于片面,因为任何问题应当最注重问题本身及现场状况的反复调查研究,实际状况就是:一个退伍军人家庭久拖不决的危房问题。目前,连日雨水冲击,危房隐患更为严重,若再不能获得任何救济,险情就可能转化为灾难,尤其是人的生命权的灾难,为此,他们相当焦急、恐惧。
   现在又多出一个问题:杨绪明20岁的儿子——西南大学计算机系2005届毕业生杨飞,竟然处于无业状态。2006年2月24日,杨飞向母校——重庆市第二农业学校——校长王加、班主任余其华寄出了这样一封信:
   "我知道,由于我尚欠母校2200元学费,因此无法得到西南大学函授专科的毕业证书。对此,我羞愧难当,但事出紧急,我希望这封包含温情和求助之心的信件,能够有所作用。我所生活的家庭,迫使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份符合我发展愿望的工作,但文凭的缺失,使我经常面临沉重而苛严的考验。然而,坦率说,目前我的家庭连最基本的居住、生活都岌岌可危,我没有经济能力来付出那2200元学费。此刻,我不知该怎样开口,但这个口又必须开,七尺男儿也有落难的时候,我想,今后我一定会回报母校的。为此,我希望母校能够酌情免除我的未交的学费,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我的西南大学函授专科的毕业证书,用快件寄到我的家中来。如果能够获得这样一种理解和帮助,今后对母校,我的回报将远远高出目前这个代价。"
   杨飞,1985年10月1日出生于朱沱镇水渡村四组。1992年9月—1998年6月,就读于朱沱镇前进小学(现名:永川市广发希望小学);1998年9月—2001年6月,就读于朱沱镇二郎山中学,担任过"纪律委员";2001年9月—2003年9月,就读于重庆市第二农业学校,担任过两年"班长",多次获得校级荣誉和勤工俭学补助金;2002年9月,通过函授,被西南大学计算机系"应用与维修"专业录取(西南大学由重庆大学、西南农业大学合并成立),专业知识是计算机应用与维修、3D、数据库、OFFICE文档等,专业技能是接线、调盖操作、半填机操作等。2002年9月—2005年6月,函授西南大学大专课程、考试。
   在此期间及以后,杨飞曾到厦门、深圳、东莞实习、务工,这包括:2003年10月,到厦门灿坤电子有限公司,当接线员;2004年10月,到深圳龙华餐馆,当服务员;2005年9月,到东莞东坑三甲电子有限公司(马达),当调盖操作员、半填机操作员;2005年11月,到东莞龙腾玩具有限公司,当喷漆员;2005年12月底,回到故乡,至今无业。
   联系方式:
   电话:023-49602083(吴正清 转 杨绪明。注:吴正清是杨绪明的嫂子)
   电话:023-49603447(刘海兵 转 杨绪明。注:吴正清是杨绪明的邻居)
   ⊙詹贞全:寄人篱下,45岁瘁死
   詹贞全,1982年10月17日参军,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独立营56194部队66分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西藏自治区总队直属支队,1986年1月退伍,居住于朱沱镇新岸山村11组。其《退伍军人证明书》证号为"武警藏退字第85093号"。今年三月初三(亦即本地民间的"山王菩萨会"之日),詹贞全从自家屋槛坠地而亡,年仅45岁。
   1986年退伍之后,詹贞全回到故乡务农至今,除到过陕西省安康市打过一个月工(后因身体不适应,再次回到故乡)之外,一直在故乡从事最原始的耕作。自退伍之后的20年时间之内,詹贞全只有在村民王忠烈在2002年3月—2005年3月担任村委会主任的时候,才获得过区区50元的救济金。至于身为"退伍军人"所应获得的补助金,则一分钱也没有。
   詹贞全家共有三口人,情况分别是:妻子罗永连,42岁,曾经担任过13年左右的村民小组会计,自本地普遍废除"村民小组会计"之后,罗永连成为一个普通的务农者,从来没有外出务工;女儿詹小敏,17岁,在朱沱镇涨谷初中念到毕业后,以不满16岁的"童工"身份到厦门进厂打工。詹小敏并非詹贞全、罗永连的亲生女儿,而是被领养的。当年,詹贞全经过朱沱镇朱家湾医院门诊部鉴定,患有不育症(精子存活率只有10%),所以唯有领养。
   詹贞全本人的问题也颇复杂。1985年,詹贞全在部队因"阑尾炎",在西藏总队公安医院动过手术,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疤;1987年,詹贞全在江津市第二医院因"肠哽堵",再次动手术,留下两道深深的倒疤,其中一道长达12厘米,医疗费自理,花去了2300元人民币。由于身患病痛,"吃得做不得",无法外出打工,无法承受过重的体力劳动,并且伤疤至今疼痛难忍,有一定后遗症。詹贞全本身是一个没有任何手艺技术的人,因此其经济来源聊甚于无。
   詹贞全的房屋已倒塌了一部分,现寄居于其三弟詹贞福家中。原来的房屋是瓦房,共有四间,2005年7月灶房倒塌,现在剩余的三间瓦房无法维修。倒塌的原因是泥土软化,脊梁已断,再加之年生长久。倒塌之后,詹贞全、罗永连经三弟同意,搬入三弟的房屋中,但不被允许在三弟房屋里煮饭,因此逼不得已在已经倒塌了一部分的旧房屋中打灶煮饭。三弟曾经说过希望詹贞全、罗永连搬开房屋,并且一旦三弟回来,詹贞全、罗永连就必须搬开。
   詹贞全现已欠债2300元左右,分别是:欠蒲中桥1300元借款;欠罗永会1000元借款、150斤稻谷。这些借款,是用于当时詹小敏的学费以及家庭零用。詹小敏到厦门打工后,一年多时间只寄回家中2000元人民币,还了一部分借款,现在的欠债状况就是2300元。目前,詹贞全家中没有喂猪,因为没有经济能力来购买小猪和投入猪的本钱,家中只有4只小鸡。詹贞全、罗永连的穿着也很俭朴,部分衣服是被人施舍的。吃食也很简单。家中只有两亩田土,退耕还林的土地面积只有4丈土,今年的退耕还林款只有13元。家中现金唯有1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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