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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谈民营企业与合同工的困境
·紧急求助:杨春光被诊断为多处脑梗塞
·中国农民工调查:成本·教育·再教育
·我们曾教过这样一个学生──杨银波
·王怡作品集(80万字网络版)目录索引
·从为母校创作校歌《公民教育》说开去
·历史文化季刊《黄花岗》印象
·不灭的理想——杨银波的人生故事和写作经历
·杨春光资料简编(1956年~2004年)
·反思[民工粮]等四个特别事件..
·政论作家:一种重量级的人物
·问卷调查:面向中国大陆知识分子
·寻人启事:寻找我的外婆朱云富──暨撰述梁家简史(1922~2004)
·中国农民工调查:成本.教育.再教育
·中国农民工调查:我的四个制度建议
·杨银波答记者、读者:关于中国青年问题
·简评“十.一八”重庆万州事件
·问卷调查:面向中国大陆知识公民
·访谈:我的五个交流建议──兼谈工会
·底层调查--透视民工梁如均
·杨春光之妻蔡东梅访谈录..
·2004年秋 《中国劳工研究》杂志创刊号 《档案:关注农民工的大陆非政府力量》
·酒后杀人──学生教育的恐怖暗角
·19岁民工孙家利工伤调查记录
·假如我是一个普通的村委会主任
·刑事实论--兼谈高难度的实干精神
·关注中国少年犯
·《中国农民工调查》最后总结
·童工 禁而不绝的群体
·为师涛呐喊,为师涛助威
·共同关注风雨中的涨谷村──中央电视台首次到我家乡采访险情
·公布:救助自由诗人杨春光事迹报告
·■上苍保佑说真话的诗人——来自杨银波的一些感慨
·论当前农村股份固化运动
·文章者,乃千古之事
·杨银波档案简编(附图)
·自由亚洲电台讨论:三作家传唤事件(附音频网址)
·杨银波声视媒体活动集(观看/试听)
·赵达功访谈录:深圳农民工调查
·一个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会员的声明
·今天且要暂别 他朝也定能聚首--致诸位同道、并致杨银波本人的一封信
·《百年斗志周刊》发行百期
·笑红尘──2004年终稿
·论当前农村基层政权腐败模式
·当前农村股份固化运动
·新年回顾 我的媒体活动报告
·立志书——2005年第一稿
·当前中国大陆公众传媒评议
·与普通中国人对话
·对话:普通外来工的矛盾与反思
·中国青年的精神和思索
·盘古乐队 今后的路还很长
·三个年龄层的女工体验
·电台专题活动之后的五点感悟
·鸡年自访--2005年新春献词
·《签名网》与公民政见的传播
·2005年春节记录
·审视政府信息公开──开辟大陆信息公开之路(3之1)——
·推动民间信息公开──开辟大陆信息公开之路(3之2)——
·捍卫媒体信息公开──开辟大陆信息公开之路(3之3)——
·深圳宝安 请你解决民工的艰难
·赌博--物之几者,非所靡也
·当前大陆启蒙网站与敢言网站综述.
·论电子杂志的实践与障碍
·赌博与杀人
·警察杀人 一个必须研究的问题
·致狱中郑贻春──现代化学者的受难
·强奸幼女:一个激起民愤的焦点
·蹂躏幼女 权力魔掌之下的惨剧
·不正常的中国家庭故事仍在继续
·村委会主任竞选演讲辞拟稿
·反诉索赔“名誉权”的非正常官员
·探索道路:《公民正刊》策划杂感
·村委会主任当选就职演讲辞
·青年节致青年读者的一封信
·彻底改革村民自治制度为民主自治制度
·踏上选举之路 不信东风唤不回—村委会主任竞选演讲辞续稿
·向《生存之民工》全体工作人员致敬
·联名上书:解13名民工燃眉滴血之急
·公民办刊:在强势压迫之下
·治安体系:从亲属被盗说开去
·致中国21省新一届基层自治组织
·底层缩影曹建纲一家的生存挣扎
·为弟弟杨丰友受重伤致宁波官商人物
·从1672 元拖欠民工款调查到的广州大案
·中国民工:一个训练行动力的维权重镇
·一封民工公开签名信
·办一份敢为您说话的杂志《维权通讯》刊词
·暴虐之下 不能只有心灵抗争-关于维护农民工具体权益的解答陈词
·沉重的青春──少年时期摇滚歌词——
·村级民主自治制度草案(提要)
·民选村委会致信党选党支部
·调查:一个农民工家庭的经济帐目
·母亲说——“让我怎么回报他们”
·民主论坛》七周年七则感慨
·以此为鉴:工伤,痛在广州番禺
·与台湾著名主持人杨宪宏对话
·电台主讲节目《民工的钱与命》策划书
·让活生生的残酷现实说明这一切--《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让我们直面不和谐的劳资矛盾——《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把焦点集中于扩大民工的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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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可怜可悲可恨之人的信

写给a的信
   你一脸酒气地蛮横道:“老子什么都不怕!老子什么都不管!”
   所有在座的,要么选择逃避于你,要么对你敢怒不敢言。你那尝尽底层辛酸的容颜,还没来得及换上一张脸谱,就已歇斯底里地把抱怨与愤怒洒向身边的每一个人。你的灵魂已死,只剩下顽固偏执的性情,以及一堆已经与良心无关的肥肉。你的贪欲太大、太大,而仇富的、仇权的一切冲动,除了来自你那不平衡与打抱不平的心理之外,更多的是来自你自我设立的所谓“解脱”。你以为,天天骂着这社会的人,天天恨着、怀疑着这社会的某些现象,只要宣泄了,即可证明你的自我存在,并总以威吓他人的方式来阻挡他人可能对你实施的某种教育或者教训。

   你以为,你已经饱经风霜了,而眼前的路却是如此黑暗,你完全找不到你生命的出口。对你来说,似乎只有一样东西能够解救你,那就是钱。无数张白花花的钱,不管干净不干净,总之你希望能够借助这唯一令你信任的东西,让欲望得到彻底的满足。那无穷无尽的欲望啊,仿佛黑到见不到底的洞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而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堕落深渊和暴戾性格的所有见证人,似乎都在问:“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你把什么都抛弃了,抛弃得彻彻底底。在你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你有关,没有任何一件事要你尽责。你忘记了,很快就忘记了责任、义务。你所追求的自由,是没有任何准则、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人用任何一种方式说服你——哪怕是客气地指点——的自由。
   在这世上,你以为你已经彻底看透了,而糊涂的心却总是被现实所蒙蔽。你绝望着,却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就连你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应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这一切对于你来说,都是糊里糊涂的。看不到未来,却又绝望,老兄啊,你是无信仰的。你的所有痛苦,最终来自于你自己这颗浑浊的、自私的、恶毒的心。对不起,我没有从你的眼睛中看到“正义”两个字,我只听到了你的咒骂、你的发泄。可是,你最起码把发泄的对象搞错了。多么渺小的一个家啊,最微弱的动荡都能将你的家撕得粉碎。请不要把自己吹嘘得那样霸气,你还根本没有自我觉醒的过程,你所看到的都在欺骗着你的眼睛,这种欺骗把你变得虚伪、势利,甚至有些神经质。外强中干的你啊,其实是如此的懦弱,不堪一击。越是糟糕的境况,你的劣根就暴露得越明显,越是毫无遮掩。
   紧张的神经,惶惶不可终日,你充满了嫉妒、霸道与屈辱的记忆。
   你并没有反省过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你把所有的问题结症都推给了别人,推给了社会,推给了一切被你看不惯的中国状况,却几乎没有一次把问题指到自己的内心深处。老兄啊,是你,是你制造出这样的制度,是类似你这样的思想与制度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你支持它也罢,反对它也罢,其实犯的都是同一种罪。在你骄奢淫逸的欲望之下,如果抛却你那威震四方的霸道,你剩下的还不就是一副奴才的嘴脸?你看不惯的,却是你所追求的;你恨透了的,却是你最爱的。
   你越来越堕落了,戴着有恃无恐的面具,靠酒精支撑着恶念罐进骨髓的神经中枢,越来越走向痛苦的深渊。你把自己毁灭的同时,也在毁灭着周围所有的人,就象这个民族的深层心理一样,“我得不到,你也不能得到”,“我出不了头,你也别想出头”,“我穷,你也别想富”。可怜的人啊,你把你自己杀害了,至少你的精神已死,而凶手正是你。
   你不是没看到有一大群人与你如此雷同,你不是没看到有一堆现象恰是你渴望的悲剧,可是,除了幸灾乐祸、同流合污、发泄一番之外,你还有什么本事呢?最起码,你连独善其身的定力与基本立场都没有。你才是“倒掉的一代”,最先倒掉的是你自己,而后倒掉的是对你寄予希望和你应负有责任的所有人的心。你已经很难从自己挖掘的泥潭里跳出来,走到任何一个地方,无论你如何阐明自己或者如何炫耀自己,但真正发自内心给你以敬意的掌声却几乎没有。你就象另一个祥林嫂,同一句话,同一种牢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逢人便讲。你还不老嘛,就已经如此不厌其烦地唠叨、啰嗦、恍惚,若是将来更老些,恐怕后果更严重。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为自己一个人活,也不能这样践踏自己,让自己一个人终日活在麻木、贪欲、谎言与颇似精神性的疾病之中?你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感觉来日无多,没有几天活命的时间了。看见有人死亡,就更为自己的生存哲学强加一点认定感;看见那些可悲的晚年命运,就将怀疑的目光盯向任何人,并且长期紧张地为自己准备种种后路。这样的一个你,还有什么自信和理解可在?
   写给b的信
   老兄,你再次受伤了,颠簸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显然,你已走投无路。似乎从小到大,你一直拥有着这样的命运。记得上次见到你时,你连外出务工的路费都没有,是我给足了你的路费。然而,仅仅半年多,你就一瘸一拐地回来了。我本想到听到哪怕一个人对你有所同情的声音,然而很可惜,没有,一点同情的声音也没有。你照样飘飘荡荡,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每天一瘸一拐地去赌钱、借钱、赌钱、借钱……。你已经揭不开锅了,只能维持着被别人说成是“骗吃骗喝”
   的生活。没有被子,你就跑到一个残疾人家里,结果连这可怜的残疾人也在半夜里狠狠地骂你、嫌你。那里不能睡了,你就跑到另一家去。
   但无论你怎样跑来跑去,你只能听到被骂的声音。你的一生啊,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可你竟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与耐力,在你打工的每个工地上,尽是做一天、耍三天,长此以往,甚至没有人愿意请你去做工。十多年没做庄稼的你,更不愿意扛起锄头走到田野里去。
   你比大多数人更厌倦传统农业,比大多数人更鄙视苦难农民,可是,你又究竟凭什么安身呢?除了欺骗,就是乞讨。你说你是很有尊严的,可是这句话的温度还没下降,你的行动就已打破了你的语言。
   你这样的伤情,绝不是普通的骨质增生那般简单。身上只有几块钱的你,即使去动一个简单的手术,也远远不够。我曾说,你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记得这句话刚说出来,你就坚决表达了你的尊严:“我这一辈子,哪个都不靠,我就靠我自己!”我没有不尊重你,即使周围所有人都在咒骂你、议论你的时候,我仍然把你解救了出来。
   可是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呢?你太让人失望了!无论在哪里,你那懒惰的双手双脚,你那屡教不改的品质,一直都没有改变。所幸,你并非一个愿意挺而走险和有实力挺而走险的人,你默默地承受着自己给自己带来的灾难。当别人都在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时,你只能顽固奔来,一次又一次旁若无人地吃起来。许多人都说:“银波啊,这个赖皮又在赖着你了。”我没有计较,但心里却实在对你有着太多的话要讲。你的年纪已有一大把了,多年的单身汉,连自己一个人都照顾不住,这是简单的温饱问题而已吗?还是你自己把自己的一切断送在自己手中?你是那样的可悲,你自己有没有感受到呢?虽然你表达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我明显看到了你的不平衡:你抱怨这社会没有给你太多,你抱怨那些骂你的人都是黑心的人。可是你自己呢,你为什么要把一切归结为自己的无辜,而不是归结为自己的无规划、无坚持、无奋斗?
   我是见过几个与你相差无几的人的。看看他们,他们也曾如你一样溃烂如泥、自甘堕落,他们所承受的家破人亡之事甚至比你所承受的压力更大,但是他们终于还是站起来了。我没有少批评他们,也没有少帮助他们,因为我相信任何人都会犯错误,但任何人都是有拯救余地的。你以为,这仅仅是钱的问题吗?你以为,只要我如同你的抚养人一样对待着你,你就能够真正站立起来做人吗?请你搞清楚,你还没有一个彻底的反省过程,太多的自我欺骗已经把你整个人都搞麻木了,你解不开的死结其实恰恰就是你内心的对立。你认为这个社会欠你太多,所以不管用什么方式,你要把一切都捞回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你都重复着这样的情绪,你没有想过将来,没有想过别人,你只看得见眼前,只看得见自己。老兄,你也是底层的人啊,可是你却没有底层人的精神与奋斗,你只有底层人的情绪与投机。我当然不认为你是愚蠢的,其实你非常聪明,你跟许多底层人一样,精于算计。
   可是,你还太稚嫩,尽管你以为你已经饱经风霜,但你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出路,依然只看得见眼前的自己而已。
   你再次央求着我:“给我一点钱吧,让我动手术。”母亲对你说:“其实我以前就跟你嘱咐过,让你节约一点,存点钱,不然将来有什么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可你呢?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最后全把钱用到不正当的地方,心甘情愿地在桌子上输给别人,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你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好象执意把自己这一百多斤都放到我这里了:“银波,话呢,反正我是说了,你看着办吧。”对不起,请你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又在面对着谁说话,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应有一个什么样的基本态度。在那一刻,我总在想:以前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象所有人一样,一点也不在乎你、怜悯你,以使你连这点依赖感也没有?母亲对你说了真话:“你啊,就应该痛定思痛,要有彻底的悔改之心。如果每一次都是一有困难就来找银波,你却跟个没事的人一样,把解决的办法都统统推到银波身上去了,你连自己究竟做过什么错事都没有反省,没有对自己的恨心和对将来的决心,那么这样的要求就还会有许多次,因为你自己都没有打算过要振作起来。”没想到,你却反过来对我母亲说:“就这一次了,以后我绝不会再求你们!就算去讨饭,都不会讨到你们这里来!”
   呜乎哀哉,你怎么利用起我的怜悯之心?看出我的这一破绽,竟如此出手吗?换句话说,我岂非中国社会的代言人,而你却把我当作这一“被告”,应当寄予你所谓的“社会赔偿”?请你把眼睛放得更开一些吧,那么多的残疾人、孤寡老人、灾民、孤儿、贫困学生和冤案受害者都在等着我!而你呢,你算得了什么?在这一刻,你只是一个试图把自己的伤口刻烙在别人身上的人,那是报复啊,老兄,绝不是哀求,更不是所谓的扶贫。我看到了你这些天的生活,吃着这家,然后吃那家,中午、晚上,还有睡觉,你都在换着不同的地方。当我打开我家的门,我再次看到你一声不吭地趴在桌上,夹着面条、喝着面汤,全然忘我,连个基本的招呼也没有。而垂头丧气的母亲,却在厨房缩着身子,吃着几根最简单的“泡豇豆”。你吃饱喝足了,竟得意地宣扬:“我吃饱了,睡觉去了,哈哈。”便蹦到父亲的床上,躺下大睡。这一刻,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愤怒了!你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道德,恶意扰乱了别人的正常生活。我没有别的选择,只希望你拿着这最后的200 元钱,各奔西东。批评的声音已经足够多了,指引的道路也有四、五条,你愿意接受哪句批评或者接受哪条道路,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希望你好自为之,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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