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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治安体系:从亲属被盗说开去
·致中国21省新一届基层自治组织
·底层缩影曹建纲一家的生存挣扎
·为弟弟杨丰友受重伤致宁波官商人物
·从1672 元拖欠民工款调查到的广州大案
·中国民工:一个训练行动力的维权重镇
·一封民工公开签名信
·办一份敢为您说话的杂志《维权通讯》刊词
·暴虐之下 不能只有心灵抗争-关于维护农民工具体权益的解答陈词
·沉重的青春──少年时期摇滚歌词——
·村级民主自治制度草案(提要)
·民选村委会致信党选党支部
·调查:一个农民工家庭的经济帐目
·母亲说——“让我怎么回报他们”
·民主论坛》七周年七则感慨
·以此为鉴:工伤,痛在广州番禺
·与台湾著名主持人杨宪宏对话
·电台主讲节目《民工的钱与命》策划书
·让活生生的残酷现实说明这一切--《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让我们直面不和谐的劳资矛盾——《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把焦点集中于扩大民工的选择权
·1
·《民主论坛》第七周年简略报告
·民工之死:脆弱的生命—未必比现实更残酷的不似小说的小说
·采访病床上的母亲梁如成
·河北“马堪敏案”深度报告
·启事:杨银波更换联络方式
·告别一盘散沙 建立维权网路——《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必须寻求高效率的维权途径——《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呼吁扩大援助的层面和范围——《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社会不公正挑战的是社会安全..
·关注民工 外界打击和心灵扭曲——《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潜规则导致从上而下的全体腐败——《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别把自己牢牢地钉在屈辱的地位——《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黑社会:评简竹醒集团的覆灭
·社会剧变之下的劣根—《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权力型黑社会
·陈忠明的失踪与记者的命运——《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悲惨学费”自杀个案报告二十则
·大陆“少年性犯罪”个案报告
·严酷的底层生存真相.....
·权力型黑社会
·拥抱光明 尽管黑暗袭击着我们——《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大陆青少年犯罪研究(提纲)
·剧变的中国:论述黑社会与民工
·职业病·腐败司法·可耻经济——《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拥抱光明 尽管黑暗袭击着我们——《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震撼:“悲惨学费”非自杀个案报告
·关于我的民工家族的真实故事—《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民工频频被袭 黑社会恶果累累—《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深切关注:9个求助孩子调查报告
·见证贫穷:9个求助孩子调查背景
·《调查背景》附图:
·回忆曾患“精神病”的亲人们
·那些曾经抚育我的亲人们
·无序状态下的黑社会和底层人—《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大哥英逝,银波沉痛哀悼
·警惕暴力、资本、权力的合流—《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评述一代着名诗人杨春光
·专访杨银波:退团退队 找回真实自我
·忍无可忍的激烈冲突 评王斌余案
·简评李敖此行之言论
·讨薪杀人 究竟是谁在挑战谁?
·努力,只为永不熄灭的希望— 《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第十四集
·李敖之旅:与杨宪巨集对话
·“超级女声”与杨宪巨集对话
·直面黑暗:残酷社会与人性挣扎——《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民工阿星、刘长青的暴力之路——《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这条烂路 捐血也要修起来——我对村民们的动议请求
·忏悔、悲悯和祈祷:写给灵魂的一封信
·三位普通公民权益调查
·用心灵去感受深刻的贫穷
·体悟与呼唤 写给灵魂的一封信
·捐款修築「新岸路」倡議書(附《問答錄》)
·在村民大会上的临时动议演讲
·少年民工杨丰友纪实报告
·发自贫困地区青年作家的一封信
·我的“乡村建设运动梦”
·杨银波与他的乡村建设梦
·故乡堪忧——我的重庆之行
·为“搭棚而生”的灾民呐喊
·一个农民家庭的贫困史调查记录
·人穷志不穷的人,我为你们呐喊!
·罗太成——令人悲悯的孤寡老人
·一部令人深省的云南山歌剧
·穷人的呐喊:苦做苦吃,然后等死!
·一名民工基督徒的内心表白
·让无助者有助,让无力者有力
·农民调查:五元人民币是所有的现金
·居住、医疗、教育——贫穷者的重负
·一个独立作家在朱沱
·一个全是“病号”的贫困家庭
·兄弟我,与大家同行——贺《民主论坛》新年新前途
·再见,我的公元2005年
·一个底层人的酒后发泄——记录2006年的第一次调查偶遇
·九层村贫困户调查报告
·杨银波发表对重庆农村贫困户调查报告
·自由、独立、幸福及其它——在家族会议上的即兴演讲
·西南部农民实地调查小结
·这孩子,我帮!——调查贫困学生吴志兰
·被疾病折磨的家族——调查聋哑的肺癌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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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关注刑事案件

   刑事案件是重要资源
   
   许多刑事案件纵然已成过眼云烟,不管当时何其震动社会、震惊高层、震撼心魄,但其新闻效应在很快消失之后往往就会被人们很快淡忘。然而,这部分的历史却实在是相当重要的资源。一则切合当时的时代背景,以个案的形式反映了某种社会走势或某种国情;二则符合当时极端化的国民意识,以犯罪者的具体动机、策划、实施、逃逸及其"拔出箩卜带出泥"的连带后果证实了某种精神状态或某种意识潮流。
   
   只不过,我们对刑事案件的知情权往往被控制于简单化、表面化、指令化的政策灌输与舆论导向之中,并不能详细地知道案件每一个步骤的具体详情和案件背后的复杂背景,而只能从犯罪事实本身得出简单式、表象式、感觉式的体会,或者咬牙切齿,或者一声叹息,顶多也就将其成就为某个并不那么重要的谈资。越平凡、越普通的刑事案件,便越是这样的效果,诸如"某某被杀了"、"某某被捕了"之类,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缺乏深入的了解与分析,这大抵与各人的自我封闭与麻木有关。

   
   请相信真相的力量
   
   我举个简单而又现实的例子。去年,我回到家乡后得知某老板在重庆边境捐资300余万元修建乡村公路,此事被地方媒体大加报道,连新华社的记者也加入其中,政府津津乐道,公众佩服万分,其事迹长期备受瞩目与宣扬,连本地不少人物也对我说:"杨先生也要以此人为楷模啊。"不料,近日传出消息,此老板竟因贩卖毒品遭到逮捕,一时之间舆论哗然。当不少人顿感惊诧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拍手称快。可是,我们完全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比如:这位老板的发迹史是怎样的?他的第一桶金源于何处?在生意、人际和政企关系之中是否有仇人?他在做人做事的哪些方面不够低调和顾全大局?谁举报了他?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的犯罪?他的上线、下线是谁?毒品源和储存处在哪里?警方是如何侦查的?检察院如何公诉?该案在何时、何地开庭?结果如何?甚至,我们连最简单的问题也没搞清楚:此事是否属实?是谁、是哪个省的哪个公安机关、是哪个传媒的哪期内容散播出来的消息?如果属实,详细情况是怎样的?如果不属实,为什么又会谣言四起?
   
   这就是调查的职业本能。我不相信绝对的善与恶,但我相信人性的真实,相信真相的力量。我当然也知道越是社会资源丰厚的人,越需要实体与虚体的双重填充。一个公安局长在成为黑社会老大的同时也可能是地方政治明星和媒体高频率报道的人物,一个献身于慈善事业的富豪也可能是频频遭受政府、市场与黑势力逼迫的无奈可怜之人,一个千方百计地将金钱洗得干干净净、洗得合理合法的人也可能是非常体面地参与政治竞选的候选人。没有任何人从一生下来就服从规则或者反对规则,没有任何人从一开始就坏到极限、以人民为敌。每一个具体的肉体和灵魂,都有其生命力,这就是我对真实的理解。
   
   谁曾想过一个与普通农民打扮无异的笑脸政客竟会是巨贪?谁曾想过一个贩毒团伙老大竟曾实实在在地为某一群人谋取合法而有益的利益?谁敢保证当年参与内战、抗战的战士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谁敢保证宣誓效忠领袖的人不是活脱脱的罪犯与暴徒?这些现象,在历史和现实社会当中都是存在过并继续存在着的。面具一旦被摘除,假象一旦被拆穿,罪恶一旦被暴露,则天下已无完人,更无十全十美之事。人,仅仅是人而已,都有着普遍的人性弱点;事,也仅仅是事而已,都有着普遍的价值缺陷。在这个原则基础上说话,则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刑事案件的可能性
   
   一个已有外遇的建筑公司经理,可能与情人一起,将自己的妻子以针剂注射死亡,而后将其放入汽车推下悬崖,制造为车祸假象;一个平日里老老实实的专聘司机,可能与人合伙绑架自己的上司——某贸易公司总经理——,而后装模作样、演技十足地跑到公安局报案;一个最有犯罪嫌疑的曾先后杀害三名小孩的游戏厅老板,可能并非最近的儿童命案的真凶;一个积极地、不断地向警方提供犯罪嫌疑人及破案线索的中年丧夫的农村妇女,可能为了婚外恋不受阻挡,将一切婚外恋反对者——诸如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小叔子——残忍杀害。
   
   一对不断地骑着摩托车疯狂抢夺路人财物的"贼鸳鸯",可能并不如常人那样抢钱消费、买这买那,而是在毒瘾逼迫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一个非常狡猾、几易交易地点的毒贩,可能还有更多的上线,而这些上线也有着更多的上线,摧毁一个贩毒团伙也仅仅是去除掉巨大贩毒网络中的一个小小的"点"而已;一个被劫持、强奸并遭遇特大入室抢劫案的受害女人,可能正是抢劫团伙的重要成员之一,此女为达目的不惜上演情节逼真的"苦肉计",让警方毫无证据可获。
   
   一个勾结他人两次杀人抢劫的卖淫女,可能遭受过家庭暴力,并被多次强奸,加之毒品控制,由此走向循环犯罪;一个被绑死于铁丝扎成的笼子中的劳动服务公司经理,可能是贪色不成反被杀害的可怜虫,其家属更是担心绑匪撕票送去20万元,不料该经理仍然被杀;一个利用美色勾引富人而后对富人拘禁、勒索、收钱杀害的貌美女子,可能利用他人身份证作案,并且使用这种手段制造相同性质案件的女子,竟是一个分散的团伙。
   
   一个有着百万存款的离异单身女子,可能被自己平日里最要好的搓麻姐妹合伙他人以马刀杀害;一个偷出钥匙却暗盗不成的走向不归路的女子,可能不会就此放弃,而是暗盗不成,干脆明抢,犯罪基础只要垮出了第一步,很少不会有第二步的,由此形成"职业犯罪";一名被锯齿军刀杀害、分尸灭迹的"包二奶"的香港富商,可能把金钱、物欲的控制力量想象得太大,最后遭遇灭顶之灾;一名每周只有一次机会与老板幽会的情人,可能永不能满足物质与欲望的需求,而与其他人偷偷过着夫妻般的生活。
   
   犯罪成本与犯罪动机
   
   可能性无处不在。表象特征往往根本与事实毫不相干,而动机的渊源也就相应地更为深厚。试想,一个读不起书也不愿进厂打工的女孩,可能为寻找"最容易赚的钱",把身体当作赚钱工具,过着虽然耻辱但已习惯成自然的简单机械的生活。如果她除了自身职业之外,尚有一个不错的男友为其承担保护责任,一旦这个男友收入微薄甚至患上胆囊炎或者其它重病,那么这个女孩会怎么办?倘若她有情,而恰巧那些令她讨厌的顾客开出一些丰厚的邀请条件,女孩为了替男友治病,不得已陷入其中。
   
   女孩可能就这样进入某老板的家中或者某宾馆的房间内,被一副自制手铐或者一根铁链禁锢在椅子上,稍不服从于老板,便遭殴打,只能忍辱从命,再龌龊的事情也必为之。如果运气好,女孩可能拿得到老板的金钱,而后带着哀伤、疲惫、恶心的倦容,把钱交给医院。事情本来可以从此了结,但是很多可能性又来了。比如,当女孩不断牺牲的同时,另一批人可能也在幸灾乐祸、忘乎所以地数着劳动报酬。
   
   这"另一批人"可能是女孩的同行。她们千方百计地将女孩介绍给客人,事成后那些客人还会给这"另一批人"介绍费,此介绍费比女孩所得还要多几倍。女孩倘若知情,便可能心生不平、屈辱与怨恨,蓄意报复。女孩可能与男友将"另一批人"当中的主谋设计陷害,比如将其约到家中,而后将其打晕、捆绑、勒索,先抢钱包,后索要银行卡密码,如若久索不成,干脆将其杀害,而后分尸、抛尸。
   
   这一系列假设并非小说、剧本,而是1999年真实地发生在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麻步镇的杀人碎尸案,史称"9.1"案。罪犯是温州富豪休闲中心的三陪女马倩、出租车司机刘炎,被杀者是三陪女肖玫、龙芳。罪犯残忍作案后,连分尸的卫生间都没来得及完全冲洗干净,便仓惶而逃,潜至福建省三明市,而后被警方逮捕。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案件的劫财金额仅是区区的3,000元人民币!四条人命,就这样毁于一旦。
   
   其实,整个案件的导火索非常简单,就是"同行出卖",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足以将案件推向如此严重的结果。但仔细想想,又没有任何预警性的机制足以将这个案件的可能性排除,没有任何人是这个案件的先知者,等待我们的只能是这样残酷的结果。我们只能这样疑问:罪犯为什么不把目标定到那些消费女色的老板身上,而是定在非常寻常的同行身上?这就是潜规则,也可以称为"地下行规"。老板是消费者,是付了钱的,笔笔交易清清楚楚;但是同行是典型的榨取,以马倩为赚钱工具,对其百般利用,近似不劳而获,且报酬差距过大。
   
   尤其是当马倩得知肖玫竟有五万元银行存款时,关于最小的犯罪成本的计算和最"理所当然"的犯罪动机的坚定,便在其头脑之中一直盘旋着。本案的具体发生与发展,都是与具体的场所、具体的当事人遭遇和具体的事态程度相关的,被逼到某一步,想不开了,或者没路走了,只能这样干下去。一股潜意识的计算成本的心机和侥幸妄想的心理,把罪犯的恶念推向永远也回不了岸的危险沼泽,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不归路。
   
   犯罪本身与犯罪土壤
   
   深入关注刑事案件,是了解社会各阶层状态的重要窗口。案大或案小,没有一个数字化的明确标准,在具体领域、具体环境、具体冲突、具体人等犯罪条件的各种局限中,即使是后果轻微的犯罪也可能是社会意义上的大案,即使是后果严重的犯罪也可能是社会意义上的小案。那些备受争议的案件,往往是背景复杂、呈现悲凉、各参与者均有责任的案件,不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那样清楚明了。有的案件即使在司法意义上已经完全了结,但是它们的影响、它们的延伸以及它们还没有被挖掘出来的深厚背景却没有了结。
   
   从这一点来说,社会管理者与法律执行者可谓任重道远。单纯地、机械地、命令式地解决案件,还仅仅是一个基本的努力。纵然某个强有力的统治制度可以战胜某时、某地、某种程度、某类性质的犯罪,但是却改良不了被历史与现实反复洗刷、冲击、挤压、变革之后形成的难以想象和难以置信的深厚犯罪土壤。所以我认为,时代要趋向于进步与文明,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亡羊补牢式的战斗、消灭、摧毁、打击等,而更多的是深入挖掘、着眼长远、改良土壤的具有预见性和实施能力的深层次、人人式的努力。
   
   《民主论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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