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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汉记:危险的愤怒

你跌跌撞撞地走进你的家中,冲到你妻子的面前,抓起一把菜刀,架住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老子是错还是对?错的话,老子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你把你妻子吓傻了,她低着头不敢抬望你。你不满,抓起盆就摔,抓起碗就扔,抓起什么砸什么……。
   你还没完,你冲到你妻子面前,把刀交给她:"你把老子杀了!"你妻子退到一边,你又冲上去:"你不把老子杀了,老子就杀你!"你妻子被吓哭了,想要逃跑,被你一把抓住,你一猛推,她就倒了下去,头撞在了墙上。你那把闪闪发亮的菜刀,在灶头上砍了又砍、砍了又砍,砍得刀刃也缺损了许多,你就凭手中这把刀,仗着酒气宣布道:"哪个敢惹老子?天王老子都不怕!枪指着我,我都敢把脑壳搬下来!"
   这时,你年迈的父母赶到了:"报应啊报应,生下你这个报应娃娃,你到底要咋个嘛?"——"很简单!"你说,"把老子杀了,老子活腻了,没意思了,老子想死!"你的母亲上前拖你的刀,你一甩手,把她甩开在地。

   你的父亲连走路都成问题,两边的腮帮直打颤,他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就冲了上去,用充满酒气的嘴对着你父亲:"你跟老子听着,老子今后不要你管!你看你现在是啥子样子?走路都要人扶,你不中用了!你跟老子滚开!"你父亲说不出话来,只好乖乖地退后,回到他的床上躺着,胸膛一起一伏,赶快倒点药来稳住快要爆发的心脏病。而你却没完没了,冲到你父亲床前:"老家伙,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就把老子杀了!"你索性把刀死死地钉在了床沿,灯光下的这把刀闪烁着恐怖的光芒。
   你的儿子赶到了,这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学生,他的背上背着你和妻子超生的第二个孩子。他走了过来。围观的人都说你已经疯了:"那个烂杂皮,又发酒疯!"你觉得丢脸,恼羞成怒,对着叫喊"爸爸,不要闹了"的儿子,狠狠就是两记耳光。不知怎的,你的儿子似乎也颇得你的"真传",他也跟你赌骂,看谁骂得凶。你要追着打他,他就跑,你追不赢他,他又骂你……。
   围观的人嘲笑你,嘲笑这个可悲可怜的家庭。只有一个人在哇哇大哭,那就是你刚满月的小儿子。除了这惊诧的哭泣声外,大家似乎已觉得这种场面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奇怪。你不服气,我也不知道你这"不服气"从何而来,总之你是想要烂到底了。
   有人说:"那个人今天赌了钱,输了几十块钱。"另一个人接着说:"家穷成这个样子,还要三番五次地输钱,输了钱就跟别人借,好多人都不敢借钱给他。"人群中找不到一个人来制止这件事,你的兄弟姐妹也不敢靠近你,尤其是你的二哥。别人对他说:"你看你兄弟象啥子样子,你咋个不去劝劝他呢?"你二哥说:"死个舅子老子都不劝!你看,我的手膀子、我的指拇,就是上回劝架被他打伤的,医了我400多块钱,到现在还没好!"你大哥就更没劝你的心思了,多少年以来,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动不动就要打他,他已经被你打伤心了。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要站出来,那肯定是牺牲品。
   有人说:"这崽儿跳啥子跳?要耍武力,到外面耍嘛!他打得赢几个嘛?就晓得欺负屋里的人!"另一个人马上纠正道:"这个人凶得很!从小就打沙包、练铁锤,还是个石匠,四五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上回在菜园坝火车站,六个年轻小伙子都被他打跑了。他的一拳打出来,墙都要起一个窝!"没有人报警,这里如此偏远的角落也没有什么治安队。有人问:"谁打得过他?跟我狠狠揍一顿!"
   这时,你的父亲又从床上起来了:"造孽啊造孽,要是换在几十年前,老子把你龟儿捆起来!看你还犟不犟?"你火冒三丈,提起扁担就把你父亲砍倒在地,他的鲜血顿时流满了上身,晕了过去。你还不满:"跟老子装死,起来!起来!"周围的人彻底愤怒了,冲上来把你死死按住,你的脸贴在地上,发怒道:"哪个找死,老子一个一个杀!"
   我带了几个朋友过来。老实说,你确实是空有一身蛮力。其中一个朋友是医生,他一针打下去,你就昏睡了,被架回床上。要不然,你一定会弄出人命。虽然你说:"杀老子的头都不怕,判刑就判刑,老子还可以吃饭不要钱!"但我还是不希望你走进监狱。经历了这一番风波,不唯独你的家人对你极度恐惧,就连你的诸多邻居也对你既狠又怕。
   你究竟是想当恶霸,还是想当好汉?实在没有人知道。有时,你的仗义是出了名了,打架的事情基本上都有你参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管是你被别人抢东西还是别人被人抢东西,你都能够挺身而出,见义勇为,有一次还把穷凶极恶的对方的手臂都弄断了,那也是正当防卫。可你这一身的力气,又常常坏事,就拿这次来说,你的父亲又被送进医院抢救,你却偏偏不出一分钱,酒醒后还说:"哪个喊我拿钱,我就打哪个!"
   其实你我两个是久熟的人,你的脾气我也不是不知道。我一不同你喝酒,二不同你赌钱。老实说,你酒量也浅,牌技也差,你拿什么来称豪气呢?虽说农村里做庄稼已经没有什么收益了,但起码也是要吃饭的嘛。你土里的红苕足有3,000斤吧,可是你却宁愿让它烂掉在土里。等到你妻子让小儿子满了月,她才凭着虚弱的身体扛着锄头到土里去挖红苕。
   而你呢,却连续两三个月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床前全是酒瓶、酒壶,整个房间满是酒气,两只眼睛眩晕着,血丝布满眼眶,走路也偏偏倒倒,身体背后总是别着一把水果刀。多少次,你说梦话时也在大喊:"老子杀死你龟儿!你敢把老子怎样?"我不明白你的心中为何有如此多的仇人,你为什么这样愤怒?你的那些"敌人"在哪里呢?是不是谁"管"你,谁就是你的敌人?
   你看,你这个家象个什么样子?房屋要倒,你妻子拿药来保住命,孩子要上学,小儿子才出生没几个月,还要被罚款一万九千块钱,你自己又不外出打工挣上哪怕一分钱,农村里现在还能干些什么呢?帮人修房屋,打打杂,谁敢请你?你好酒如命,喝不了几两酒就要醉,一喝醉眼前似乎就全是敌人,谁也不敢冒犯你,你想干什么就要干什么,大家成天防着你、躲着你,跟你不敢有一点点纠葛,要不然,你喝了酒找个借口——甚至根本不需要借口——就来侵犯对方,谁还愿意帮助你呢?
   大家说你懒,难道说错了?你做事情偷工减料,别人也不敢信任你。现在怎么样?你还是这样成天烂醉如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有酒明日忧。你的贪欲又这么大,做事情总爱打算盘,连你最亲密的人你也想得寸进尺,占尽便宜。你让别人把你的房屋给推了,在你的屋基下打石头,又让别人帮你把房屋盖好,你这种算盘怎么打得这么精?
   一旦你想做的事情没有成功,你就要发脾气,而且往往都是首先往自己身边的人发火。每次发火,要不是还有人把你制止得住,你知不知道现在你手中犯了多少条人命?你的愤怒,为什么总是那么恐怖,巴不得让所有的人都承认你、支持你?以你现在的条件,尤其是你的人品,你能实现得了吗?
   好几次,你妻子被打了就跑到我这里来哭诉:"再也不能这样打下去了!要是再这样打下去,我非被打死不可!"你孩子没学费了,也跑到我这里来,作为你的儿子,他竟然不敢向你开口要钱,你知道在他幼小的心灵深处,他是多么惧怕并憎恨着你吗?要是再等六七年,等他的身体强健了,到时你们两父子又将怎样呢?是决一死战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完全不配一个父亲,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暴力教官。不要说你不会什么真功夫,就算你会,那也一种祸害——中国的武术,不是你这样品行的人所能理解的。
   你的狂妄背后,隐藏的其实恰恰是懦弱。你的每次过失与犯错之后,全是来的"吓马威",你以为你先下手为强,把对方吓倒了,你就能掩盖一切并继续错下去吗?你为何总是抱着如此侥幸的心理,且总是以野蛮的性情来对待周围一切应有的管束?你总是这样,没有什么钱了都去赌,逢赌就输,越输越想赌,赌得忘乎所以,赌得丑态百出,还赌得倾家荡产,输了钱就让你妻子帮你还。
   你妻子能干些什么呢?她喂猪,猪能赚几个钱?猪的成本要多少你知不知道?鸡、鸭、鹅,稻谷、玉米、红苕、大豆,又能卖得了几个钱?这里的农业,谈技术没有技术,谈市场没有市场,完全是原始的耕作买卖方式。你的态度,是奴役周围所有的人,而不是与之合作,同谋共事。这些批评,我想你都是听到过的,可是我今天还是要讲给你听。坦白说,以你现在的莽撞野蛮,还不足以把我也视为敌人,至少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我今天只是想把该说的话说尽,你听得进去就听;若是实在听不进去,对不起,依据法律,你若犯事,我第一个就要制裁你。
   我曾多次帮助过你这个家庭,实在是怜悯受害者,而不是为你搭梯步。在你这样一个心胸狭窄、记仇心大,又什么都不信却只信你自己的极端自私者身上,我对你的态度永远是"教训"两个字。你活到今天的岁数,或许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敢这样跟你说话吧,你知道为什么偏偏我敢吗?别人对你畏惧,而我则不然,他们多是敢怒不敢言,这就好象面对一个军事强大的独裁集团一样,可是有了第一个反对者就会有第二个反对者。
   其实人们大多是反对你的,因为你总是侵犯人们,且总是欺负弱者,你如果活在逼上梁山的那个时代,或许能够当一个普通的造反者,但老实说,这种造反挖不到制度的根基,反而劣迹斑斑,祸害更深。严格说,你的正义是基于表面的,在正义的另一个更大的侧面上,是以暴力取胜的强者逻辑,极具侵略性。在中国这片土壤上,不容许有这样的侵略一再发生,原因很简单:你制造了暴力,又将暴力"发扬光大",这里就将全是刀枪相向。老兄,你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有空时,你多多看法律,你不懂的话我可以念给你听,解释给你听。虽说这些法律有许多都代表着统治者的意志,但毕竟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教材。你要的自由,是无法无天的自由,没有法定的规则,没有别人的歧见,甚至连基本的宽容和爱护都没有,这不叫自由,这叫强权!表面看来,你心中畏惧的是经济危机,是没有饭吃或者没有钱花,但是深刻地说,你畏惧的是丧失你的既得利益,这包括你那些在你看来最不能受到侮辱的"面子"。面子是谁给的呢?是你自己!面子是谁丢的呢?也是你自己!
   你认为在这个社会里,"弱肉强食"是最大的规则,自以为谁能把社会看得最黑谁就是真理的掌握者,谁有拳头谁有枪谁就是胜利者,老兄啊,你大错特错!木排能够在汹涌澎湃的大海上飘荡,你说是巨大的海厉害,还是小巧的木排厉害?如果我说这样一番话,你都还不能明白这当中的道理,那么你今后的路或许永远是越走越窄,对于周围的人乃至这个社会而言,你都永远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对于炸弹,要么毁灭它,要么爆炸它,但愿你的愤怒不至于如此危险。
   《民主论坛》[首发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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