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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 通: 复员与戡乱时期南京市縱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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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员与戡乱时期南京市縱横

黃通口述

第一節 工作空間廣且大

    吾在南京的工作,可分三方面來說:一是黨務和教育,二是參與選舉,三是協助治安和市政。現在先說第一方面。

    吾現在回想起來,在南京時的工作,也許是吾的各種工作中,最足以考驗吾能不能有作爲的一段。那時候吾的年齡四十歲還不到,各樣的常識、能力都有一點,吾也沒想到要幹什麼,要怎麼做;是不是有人這樣做過?吾也不知道,吾就是憑自己能力守著分際認爲該做的就負責努力去做。

    南京支團的工作空間廣且大。吾下飛機後先到支團部,聽人說南京支團原來是一個區團,屬於上海支團,勝利後改爲南京支團,裏頭大大小小的人員都來自上海支團;中央團部發表吾來當南京支團的書記,第一個大吃一驚的是吳紹澍,他問他的左右說:「黃通?是什麼關係?從哪裹來的?」他要調查吾的人事背景,但是查不出來。因爲他們所謂的背景,無非是和朱家驊、陳立夫、王世杰、康兆民、蔣經國這些人的關係,所以都不對。他對南京支團,從書記開始,各組組長到分團主任、股長,都已經安排了一張名單,中央團部也拿給吾看過了。而南京支團方面對吾更是摸不清楚!只看到吾和吳兆棠很密切而已。南京支團主任沈祖懋當過上海支團書記和江南區團主任,但他是被上海支團排擠的,不尊崇吳紹澍;吾先問過康澤:支團部應該有一個主要負責人(主任),是誰?他說是一位教書先生,當中央幹事「一圈當選」,因爲他是東吳附中蔣緯國的老師,由蔣經國提的,你一定會和他處得好。這位沈主任高高大大,看起來很像樣子。吾一進支團部,除了書記這把椅子沒人坐,每個職務都填得滿滿的。吾發現,沈主任信任的只有兩、三人,不是地下工作同志,都信基督教。他是浙江人,太太是蘇州人,他在蘇州住過,當江南區團主任,用了許多常州人帶到支團部來,等於現在這個支團部是江南區團的擴大。我們是來工作的,吾發現籌備主任及職員,同南京地方沒什麼關係,所以沒有群衆基礎與基層。本來青年團的群衆基礎是青年,擴大一點就是社會,但他們同社會沒關係,連講話都不相同,很少人會講南京話。在沒有群衆和基層的情況下,成立六個分團,主任、書記只有兩位是地下工作上來的。

    青年團在地方上應該和黨政軍都有關係,但是南京支團沒有,可以說工作找不到方向,只是用幾個人、用幾個錢。吾由上海坐火車來,大約在下午一、兩點到達,箱子還沒打開,衣服還沒換,管錢的庶務就來講:主任說中央團部發了一筆錢,請你帶來了,現在拿給吾。他這個動作,給吾很大的一個失望也是安慰。吾想:喔!原來這個主任只注意錢。這筆錢是公款,吾老遠帶來,也不會吞掉,現在吾連衣服都沒有換,箱子也沒有開,就先問吾要錢,爲什麼不問一問有什麼重要的公文?可見他的重點不在工作。後來再看看內部的人員,就曉得他不能全部都掌握。所以吾說這個工作的空間很大,沈主任都沒有做;他不做,我來做,吾來就是要做事,吾倒不在乎錢、人。那麼大的一個設在首都的支團部,吾從重慶孤單一個人來,吾坐下去,他們公文都不給吾看,吾也不在乎,就是先把環境搞清楚,尤其是南京市黨部和重要的人民團體以及青年有關的學校團體。

    南京市黨部原來是地下的,由主任委員李文齋管,勝利後改由卓衡之當主任委員。勝利了,應該可以大大的公開做事,他玩夫子廟的歌女去了。卓衡之的太太楊德文很能幹,是中央黨務學校(政治大學前身)畢業的,能力很強,可是管不了他。黨務工作怎麼做?南京市黨部、南京支團部都沒有什麼工作可言。倒也平安無事。

    吾上來第一件事是在繡花巷一個舊倉庫裹辦訓練班,容納一百多人。那個訓練班窮得不得了,除了幾個辦公的人,之外沒有幹部。吾以爲辦訓練班是大事一件,主任非親自主持不可,但不然,他不在乎,請他來演講,他便來講;不請他來講,他看都不看。他怕花錢。可是我們窮兮兮地搞,也搞得有聲有色,把訓練辦下來了。我們有了基層幹部。

    吾又辦了一所建業高級補習學校,這是吳兆棠出的主意。那個時候雙十節已過,各校都沒有開學,教育部只來了三名高級職員:劉英士、甘家馨、黃如今,其他人都沒來,學校通通放假了,滿街都是大學生、中學生,什麼時候開學?不曉得。正好吾爲中央團部來的人預租住宅,吾看到國民大會後面的慕慈醫院要出租,吾就墊款租下來。除了吾住的那一戶之外,其他還有四棟都是空的,吾就辦所補習學校,包括初中、高中、大學。大學有文、法兩科。那麼多班次,學生上課哪有那麼多教室?於是吾排表,每一班都有一張表來排定教室。教授也是問題,有合適的人來,我們就找他,國內外各大學出身的都有。校長就請吳兆棠,他是留德教育學博士,校名建業高級補校是他出的主意,他說加「高級」兩字就可以招大學生。於是一天十幾個小時,每個教室都不空,都在上課,沒有那個學校這樣辦過。後來有人告訴吾,菲律賓是用這個方法,吾說吾沒有學過教育學,這是吾自己發明的,進行得還蠻好的。吾用了多少人?兩個人,一位男的管排課、管教務,一位小姐收錢辦雜務。建業高級補習學校前後有兩千多名學生出去,後來學生運動能掌握情況,就靠這批學生,當中有好多人認識吾,各校開學後,他們分散在各校,還會找吾聯繫。

    後來教育部也辦了一個臨時大學,收容了所有的大學生,中大、金大、金女大之外,有一部分是安徽大學的學生。臨大有一門課「抗戰史料」,沒有一致的教材,請了八位教授上課,方向都是抗戰建國的,但是內容各教各的。抗戰中吾曾在大學講演多次,現在要系統化一些。普通每班學生二、三十人,教室最大容量五十個人。吾分到兩班,頭一次去上課二十幾人,第二次再去上,坐滿了。什麼原因吾不管,根本哪個學生是吾班上的吾也不知道。第三次去上課,吾走不進去,教室窗台上都坐了學生,賸了一點縫隙可以進門,吾懷疑:他們是不是來聽吾的課?吾問一個學生:吾有沒有跑錯教室?他說:沒有啊!是這個教室,大家在等你啊。吾就進去。這個課是應該連上兩節,中間休息十分鐘。那天吾看學生太多,休息時間到了,吾問學生要不要下課,他們說:「不要下課!」吾就不下課,繼續講下去。以後每次都是滿座的,到學期考試時,兩個班級頂多五、六十人,卻到了一百五十人,怎麼那麼多人?人家說他願意聽吾的課,上課一次也是吾的學生。在臨時大學上課,後來效果很大。

    兩學期之後,臨大解散,中大的回中大,金大的回金大,各回原校去了。

    第二臨中後來改爲市立五中,校長仍由沈主任兼。沈校長的發表,雖然是吳兆棠和吾爲了青年團的發展,拜託張維楨促成的,但是沈校長公開對人家說是朱家驊部長給他的。他喜歡誇大,常常自诩是蔣經國的幹部,他認爲和朱家驊、蔣經國這些人搭上了!我們只希望他辦好學校,所以我們去過他的學校,也始終沒有告訴過他拜託張維楨的經過!免得傷了他的顏面。可惜他沒有能爲青年團培植幾位幹部,反而因爲搞錢,內部鬧糾紛!他在支團部也爲了人事和經費,會報席上,幹部公開檢討,吾站出來爲他掩護下去;中央團部一度停發他的經費,也是吾去中央幫他解釋,繼續可以領取。所以他和吾沒有衝突過。至於工作,他似乎除了有機會演講外,不太關心:地方會報不參加,民衆團體不連繫,不下基層,不接觸群衆,連幹部也很少接近。吾很忙,告訴他,他似乎另有苦衷,不談工作也罷。

    這時候中央規定江蘇、上海、南京支團開聯席會,有很多工作,在地下時代分不開,現在分開了,許多工作,三支團有連帶關係,所以要開聯席會。但是這三支團之間鬥得很厲害,上海支團認爲:南京支團等於它的分部,江蘇支團大部分是他所屬江南區團的,所以他在三個支團當中是老大。可是江蘇支團幹事長是省主席王懋功,這次會議,幾個重要的幹部都來了,例如書記徐銓是顧家女婿,尤其保安副司令賈韞山,黃埔一期的也是幹事之一,他來了,眼睛裡那有你吳某人?而南京支團主任是浙江人,大家看他是吳紹澍的幹部,但上海支團原來是把他擠出來的,也不重視它。所以三個支團聯不起來,互相衝突。這一下吾就重要了。吾是江蘇人,江蘇支團對吾好,上海支團對吾也好,吾現在在南京支團工作,京滬蘇三方面都能相得,遇到有什麼不協調時,吾出來就好說,大家因爲吾的關係也就比較和諧。所以會議開下來,有問題就交給南京支團的書記,好像就沒事了。

    勝利後中央辦了三個青年夏令營,北平一個,廬山一個,南京一個。每一個夏令營有一個主任,重要的人有總隊長、訓導處長、教務處長,南京夏令營的訓導處長指派吾來兼,地點在湯山。可是在同一時間,南京市政府也辦了南京市訓練團,吾兼教務處長。南京市訓練團的教務處長,每天早上都要升旗,吾把市內的升旗時間提早,五點多鐘就升旗,升罷旗,趕緊上吉普車趕湯山參加湯山六點鐘的升旗典禮,兩頭趕,每天如此。兩千學生,來自蘇浙皖和京滬各大學的團員。是勝利後第一次青年幹部的集合,熱情興奮,效果豐碩。

    復員還都後,九月初,三民主義青年團在廬山開了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這個大會主要是選下一屆的中央幹事、中央監察,還要聽團長的訓話。九月一日報到,九月三日開會,開到九月九日。其間有幾件特別的事情:第一件,吾是九月一日上山的,一到山上,已經有很多人都來了,空氣很壞!反蔣經國!說蔣經國搞青年軍,好像他要奪取青年團,那時候他已經是青年團組織處長,可是大家對他議論紛紛,謠言甚多。在會場上,只要是青年軍的代表發言,大家就說這是蔣經國的代表?吾不瞭解蔣經國的環境有那麼壞,爲什麼那麼多人反對他?第二件,在九月五日的大會上,有三名現任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在會議席上公開地表示要辭去中央委員會委員,爲什麼?下文也不講。哪三個人?第一是吳紹澍,第二是何浩若(經濟學家),第三是任卓宣,這三個人先後站起來大聲疾呼,等於脫黨一樣。當時會外謠言有人要組織新黨,他三人希望在新黨裡有地位,而且聽說新黨的領導人還是團長,所以他們要捷足先登,動作驚人。當時他們這樣宣佈,也不敢說對或不對,還要聽團長訓話時看怎麼講。不過那時候出席會議的人如胡庶華(湖南大學校長,後來靠攏了)、譚平山(自新分子)都坐在第一排,所以那裡頭分子太複雜了,各樣人都有。後來大家等團長訓話,團長講了:「吾蔣中正生爲中國國民黨黨員,死爲國民黨黨魂!」這一宣佈,新黨就沒有了,大家都不敢再講話,那三位自己也覺得動作得太快了一點,倒有此難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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