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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我去永豐找謝富,他還是找不到林英杰。——此時,黨的領導在那兒?黨的方針如何?黨的指示是什麼?

    中午我回來時,謝雪紅告訴我說,今天早上她去參加一個會,台中市的各方面上、中層人士都參加了。會上有人出來匯報台北的一些情況說:台北市民27日夜晚一直繼續展開鬥爭,28日上午焚燒專賣局市內的一所辦事機構,並提出要求嚴懲殺人兇手、撤銷專賣局等口號。28日下午,幾萬群眾到偽長官公署請願,這時,陳匪儀竟下令匪軍開機關槍掃射,當場打死、打傷群眾多人。群眾一時被打散,激怒的群眾隨即到新公園的電台廣播,要求全省人民起來支援他們。

    會上最後決定派林連宗等幾個人赴台北,去向台北市民表示台中市民支持他們的那幾項要求,並去了解事變發展的近況。林連宗(彰化小西人,律師)當時是所謂「台中自由保障委員會」的委員。林去了台北後,在國民黨鎮壓時被殺害。

    當天下午,我又去鹿鳴行繼續了解情況,這時來鹿鳴行出入的人士多了,一些記者也常到這裡來。謝雪紅叫我下午再去找謝富一次,告訴他在這個緊要的時候找不到林英杰,叫我們怎麼辦呢?

    我又從鹿鳴行去永豐,謝富還是說找不到林英杰。我再回到鹿鳴行時,看到市面上已很緊張了,大家都無心工作,來鹿鳴行吃西餐的人也很少了。

    16時許,鐘逸仁到鹿鳴行來找我,給了我幾張小傳單——約二寸寬、三寸長——內容是:3月2日上午九時,在台中座舉行市民大會,但傳單上沒有註明主辦團體。

    解放後,我們在上海時,始得知這些傳單是林英杰在楊貴家領導搞出來的。當時林英杰藏在楊貴家,謝富也同他們有聯繫。這是地下黨做的事,不給我們知道是可以的;但在當時的情況下,林英杰不同我們聯繫,又不給我們指示,讓我們自己去亂撞,到後來武裝鬥爭時也不給我們協助,……等等,這是為什麼?

    當晚,謝雪紅和我均感到一場革命風暴終於來到了,她最後再叫我說:「你是不是再去永豐跑一趟。」我說:「我已和謝富講好了,他如找到林英杰,就會來告訴我們。」

    革命前夜,謝雪紅告訴我:「我們和黨得不到聯繫,不了解党要我們做什麼,我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總是臨機應變吧!但要慎重一些,……。」

    當晚大華酒家沒有開門營業,也即永久關門了。

註:謝!二十四年過去了,當年的今天(1947年5月13日)你在彰化,我在鳳山,敵人公佈懸赏高额獎金通緝我們啊!

    1971年5月13日

第二章 市民大會

    3月2日(星期日),本來這一天上午九時「台灣重建協會」預定在台中座舉行講演會,因台北事變發生,講演會取消了。

    1947年3月2日,早晨謝雪紅和我約定以鹿鳴行作為聯繫。七時許我就先出門,到鹿鳴行的沿路,我看到當天市內商店不約而同地全部關門了,罷市了。八點的時候,我來到台中座對面的人行道前面看情況。八點過後,在台中座前馬路徘徊的群眾已經很多了。八點半左右,我看到有人在台中座大門貼了一張壁單。這時,鐘逸仁跑來告訴我說,那張壁單寫著停止舉行市民大會的通告。我即對鐘說:「不管是誰寫的,把壁單撕掉,把大門打開,讓群眾進去。」鐘逸仁跑過去照辦了。

    於是,群眾紛紛湧進會場——台中座(參看第239頁圖四),開會的時間快到了,我還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將近九點的時候,我也進到會場,這時會場已座無虛席,有許多人站在席位周圍的走道上;但整個會場內卻異常肅靜,很少有人談話、咳嗽,好像大家都屏息靜氣在等待著什麼事將發生。時間已到九時了,講台上還沒有人上去,只見坐在前面的一些群眾頻頻回過頭來望些什麼似的,大概他們是要找尋大會的主持人來到了沒有。不久,有一些群眾鼓掌起來了,催著要开会。大家也不知道召開今天市民大會的主持人是誰?爲什麼没看到人來?那些散發傳單的人到那裡去了?

    我進去會場後,碰到楊貴,謝富等人;當群眾催促著要開會的情況下,他們居然要我上台去。我對謝富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啊!(事實上,楊貴等人是參與策劃召開今天的市民大會啊!為何他們自己不上去?)我沒有答應。有幾個“流氓”朋友拉我到旁邊去,對我說:「我們已組織了二十多個人支持你,暗中給你保護,……。」

    這時,我心裡想著今天上台去的問題可是很大的,我不了解黨的方針,黨也沒有給我任何指示,我知道這一個行動的後果是無法收拾的。萬一做錯了怎麼辦?我猶豫不決;但看到群眾那麼熱烈等待著要開會,大家的心裡是要對國民黨的反動統治來一次總清算的,難道就沒有人敢出頭露面嗎?楊貴、謝富又來催我上去,說我上去後會有人接著再上去的。開會時間已過了幾分鐘了。這時我思想上的一切顧慮都忘了,就一個人跑上講台去,當時場內絕大部份的群眾是不認識我是什麼人的,大家看我上去就更肅靜了,一千多人的雙眼只望著我一個人。

    我突然上台,毫無準備,幾分鐘前我只是在考慮應不應該上去,完全未想過上去後要講些什麼話,且我本來講話就笨的,但已上來了,不允許我再考慮了。

    我發言的第一句就問:「大家是不是同意今天的會做為代表全台中市民的“市民大會”? 」大家鼓掌答:「同意。」我又問:「今天大家是不是自動來的?」大家答:「是」。我再問:「大家是不是受共產黨或誰的煽動而來的?」大家答:「不是啊!」我這時不知道為什麼提出這樣奇怪的問題。

    之後,我就開始講台北事變發生的經過情形,當時我對事變的整個情況之了解並不比在座的聽眾多,只是,我為了鼓勵大家,就作了些“添枝加葉”的描述;但儘管我如此的誇張,後來才知道事實情況比我所講的還激烈多少倍。接著,我又說明了台北市民對陳儀偽政府提出的幾項要求等等。這時我看還沒有人上台來,我就接著對國民黨反動派一年多期間在台灣的貪污腐化、劫收搶奪,以及對台灣人的欺壓凌辱、敲詐勒索等等例舉出來加以譴責、痛罵,啊!這一天是我最痛快的日子!

    我在台上看到坐在前排的一個人,他原是三美堂時代(日治時期)曾和我吵過幾次架的查帳稅務人員。我看到他聽我講話好像是非常滿意地連連點頭,有時還鼓掌著。

    在我演講當中,楊貴等幾個人竟在會場內散發什麼傳單,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在做“民意測驗”的,啊!在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民意測驗呢?真是要搗亂?

    當時因沒有擴音器,我演講時就離開講桌,站到講台前緣來講,以便更接近聽眾。

    我繼續講了一個多鐘頭,台上還是沒有人上來。十時許,我聽到後面座上有人鼓掌起來,仔細一看是謝雪紅來了。原來她到鹿鳴行等我,看我沒有去很著急,這時她才聽人說我在台中座演講,於是她立即趕來了。

    我看到謝雪紅來,就向大會宣佈:「現在我們正式來開市民大會,我建議選謝雪紅先生為大會主席。」這時滿場鼓掌贊成;於是謝雪紅就上台來講話,並討論台中方面的鬥爭方針。民眾之中,有人提議遊行示威,發表宣言等議案。會場甚為緊張,不愧稱為一個革命的市民大會。

    謝雪紅講話後不久,就有其他幾個人上台去了。這時,我想出去會場外面看一看情況。一出來,看到會場外聚集了不少人,在那裡議論著什麼。我又想到要去叫人來拍幾張相片,於是我向火車站方向走,這時,朱炎跑來找我,對我說:「現在起來幹是最好的時機,目前在台灣的國民黨軍隊最空虛,……。」當時,我沒有準備做什麼,對他的話只是聽聽而已,也沒有問他甚麼話。其後也沒有機會再碰見他了。

    我一直走到火車站前「聯華行」(汽車零件商)找陳紹恒,對他說:「今天你出來多拍幾張相做紀念啊!」隨後我又跑回台中座,這時,我看到果然有幾個流氓朋友跟著我,給我保護。

    我回到台中座,又上去台上。

    這時謝雪紅和群眾正在討論台中市民提出的幾項要求,例如廢除專賣局等。

    隨後,有幾個人接著講話,記得高兩貴說:「我們不僅要反對阿山,同時,也要反對半山。……。」高兩貴是台北人,原文化協會積極分子,曾信奉過無政府主義;1928年以後脫離政治活動,在台中經營一家“米糧行情”的小報,為糧食商服務。“阿山”是終戰後台灣始用它來稱呼外省人的;本來台灣人稱大陸人為長山人(唐山人)。國民黨反動派帶到台灣去的貪官污吏、匪軍士兵、特務惡棍、奸商暴徒無一不欺壓台灣人民;當時來台的外省人十之八、九都是這樣的壞人,台灣人民對他們恨之入骨,所以,事變剛發生時,有見到阿山就打的情形。“半山”指跟國民黨回台的台灣本地出身者,他們中的多數人也為虎作倀,幫助反動派來欺壓台灣人。

    會中另有一青年人要求上台講話,他因長期受日本教育,戰時又被抓去當兵,此時他的家鄉話(台語)講不出來,最後講一句話:,「看他們怎麼對待我們,我們就怎麼對待他們,……。」暗示要打了。他的話說得對啊!反其道而攻之嘛!

    這時已將近中午了,謝雪紅宣佈散會後要整隊進行示威遊行。有人提議叫消防隊派消防車來作隊伍的前鋒,……;當時的消防隊長是林連城。

    正在這時,坐在後面的人聽到會場外的騷擾聲,就都衝出去了,跟著全會場的群眾也跑出去了。原來,在會場外的群眾發現有一個特務來偵察情況,就把他揪起來打了。這時湧出外面的群眾顧不得要整隊遊行,如脫韁之野馬分兩路跑了。完全沒有人領導,也沒有人示意他們要往那裡去,而是群眾自己正確地找到了主要的打擊對象。這時我也沒有想到去和謝雪紅聯繫,就跟著一批群眾跑了。這批群眾首先衝入三青團(位在原日寇1923年為裕仁皇太子來台而蓋建的所謂紀念館),把裡面的家具、設備全部搗毀了。我進去時,即看到掛在牆上的一幅蔣匪介石的大畫像已被人拉下來,撕得粉碎了,痛快!這表示台灣人民還是清楚地認識他們的真正敵人是誰。

    隨後群眾就跑到偽警察局,把它團團圍住。此時偽警察局的大門關著,一些偽警察有的帶著槍站在陽台上,有的爬到屋頂上與群眾對持著。後來偽警察局洪局長接受人民的要求,解除該局全體警察的武裝,封閉該局的一切武器。

    這時有人叫我說,在圖書館開會要我趕快去參加。我就來到圖書館,看到裡面的房間擠滿了人,都是台中上、中層的人士,有一部份即是那些所謂的“御用紳士”,聽說林獻堂也來在那裡。我進到一個房間,大家都不認識我,而他們可能也沒有去參加今天早上的市民大會,只聽他們在談論著怎樣來收拾局勢的問題,這些人根本不想如何來開展爭鬥。一會兒,竟有人提議要找出今天肇事的人出來追究責任,這明明是要整我們啊!我看到情況不對頭,即要離開時,走到圖書館大門,碰到蔡惠郎(內科醫生),他和兩、三個人也正要離開。蔡醫生對我說:「還要議論甚麼,就把國民黨的軍、政、黨團的機關都加以佔領起來嘛!」那是表明摧毀反動派的全部國家機構,建立人民的政權!蔡醫生的這句話是革命的。當時,雖然國民黨的所有機關的招牌都已被群眾拆拉下來扔掉了,但我對此形勢還沒有明確的認識,對下一步該做些什麼也還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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