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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五先生: 財經長才劉航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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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長才劉航琛

馬五先生

    近半世紀以來的中國政壇上,號稱為財經專家的行政官員,不知其數,有些位極人臣的顯貴人物,蜚聲國際,譽之為「財神」,如北洋政府時代的梁士詒,即係典型的例證。究其實際情形,他們總不外是利用本國的资源和稅收,隨時向外圃抵借金錢,以濟當政者的急需,國權喪失與否,民生影响如何,皆非所顧也。像這樣的財經人才,任何人亦能夠勝任愉快——祇要跟統治者有特殊的人事關係就行了。

    就下走的觀察和認識,在現代林林總總的財經官員中,真正夠得上「專家」资格的,只有一個——就是曾任國府經濟部長的劉航琛。他最輝煌的成就不在中央,而在其自民國肇建以來,即陷於羣雄割據,戰亂連緜,民窮財盡,杼軸空虛亘二十年的天府之國——四川。憑着自己的智能,不借外债,不加賦稅而對疲乏殘破的巴蜀財政金融事宜,爬梳剔抉,納入正軌,進而創建現代化的工商企業,成為國家八年對外抗戰之堅强的根據地。俗言「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劉氏卻能從「無米」之中,造出豐腆的盛饌來,與衆共享,謐之為財經奇才,當之無愧也。

    劉氏四川瀘縣人,畢業北京大學經濟系,學名賓遠,航琛是他的號。先世在縣城內經營中藥兼酒業,店名爱人堂,尤以大麯酒銷路甚廣,分店遍及成都重慶。他於民國十二年自北大學成歸來,一度担任瀘州中學校長,旋棄去,赴渝料理爱人堂酒業。舊時的酒器多用瓦罎,亦無商標,劉乃易以玻璃瓶,另製彩色商標黏其上,格式新穎美觀。越民國十五年,四川善後督辦公署新設機製酒類徵稅處,對愛人堂出品的大麯酒,亦按照洋酒徵稅,劉氏根據事實呈诉土酒不應與舶來酒同等課稅的理由。然督署徵稅處批示以「酒屬機製,非洋而何,瓶用玻璃,顯係洋貨,本督辦但問瓶之玻不玻,不問酒之洋不洋也」云云。劉恚甚,再具文抗辯,中有「如土酒盛以玻瓶,即為洋酒,然則商民竊見鈞座常穿洋服,居洋房矣,鈞座豈不成為洋人乎?」徵稅處處長閱之震怒,即將渝市愛人堂酒店查封,掌櫃亦捉將官裹去了。

    劉航琛為着這項禍事,即乞援於北大老同學,當時任巴縣縣長之何北衡,何氏轉請重慶衞戌總司令兼劉湘所部第三師師長王陵基予以疏解。劉航琛過去亦因事跟王陵基見過面,王對他的印象甚佳,乃向何北衡提出交換條件,把愛人堂的酒稅問题解决後,劉航琛須給他幫忙,担任公職,劉不得巳,乃入重慶衛戍總司令部作一名顧問,愛人堂的禍事當然平息了,從此卻奠定了他以後成為四川財經專家的基礎。

    巴蜀羣雄割據,就地籌餉,因而各自設廠鑄造貨幣,大小不一,强迫流通,受害的就是老百姓。劉湘亦在重慶設置銅元局,專造銅幣,先在滬漢一帶收買舊有「當十」一枚的銅幣,鎔化後摻以鎳鋁之類,新鑄每枚當二百文的大而較薄的銅元,行使市面,贏利倍蓰。重慶銅元局總辦這一肥缺,便係由王陵基兼任的,可是,結果大賠其本,已虧蝕到四十幾萬兩紋銀了。乃藉愛人堂酒店被查封這同事,賣個人情給劉航琛,要他到幕中來幫助,目的就是負責整理銅元局這副爛攤子,而其用意呢,一以劉係北大經濟系畢業的,二則劉家原係富商,又擁有愛人堂酒店這塊金字招牌,在市面上容易調動頭寸。

    劉航琛以重慶衞戍總司令部顧問名義。到銅元局去清查蝕本原因,發現弊端所在:一是原料不足,生產力低,而人工和開銷甚鉅;二是渝方鑄造的「大二百」銅元,皆被其他的軍頭防區內所設造幣機構收集以去,再改鑄「小二百」的銅元,倒流到重慶來行使。於是,他决計從根本改造入手,先行充實原料,向外洋採購青銅,專造「小二百」銅元流通。杜塞漏洞,同時在國內搜購銀塊,鑄造銀元,蓋銀元的純銀,每枚只須九成。再鑄半元一枚的,盈利更多,而對老百姓損害並不大。至於資金來源,即向重慶聚興誠銀行大老闆楊粲三商量,請他墊借,說明新造的貨幣全部交由該銀行發行,除付貸欵利息外,另給以百分之三的代理費。楊老闆固知道劉家係富商,瀘州和重慶各處的愛人堂中藥鋪和酒店的資產很雄厚,祇要劉以私人名義向他立約貸欵,就不愁收不回來,且有代理費可得,即慨允陸續貸予所需的資金。劉氏認為計劃已告成功,乃向王陵基提出兩項要求:一是在銅元局供職的王氏親友和部屬,須絕對接受指揮,王氏本人核處局務的私章亦交由劉顧問全權使用,一切不加干涉;二是將虧蝕的四十餘萬兩公欵賺回後,王氏即須辭職。當時王氏满口答應,說是不成問題。

    原料既告充足,銅元局加工鑄造銅幣與銀元,交由銀行發行,經過三、四個月後,除償還銀行貸欵,并彌補舊有虧空外,尚淨存九萬多兩紋銀。此時王陵基已率軍駐在下川東萬縣了,劉航琛馳赴萬縣報告上述情形,請王氏履行前約,立即辭去銅元局總辦兼職,王以既然賺了錢,似不必辭,仍由劉顧問代理亦佳。劉謂造銅元係剝削升斗小民的虐政,搾取老百姓血汗以自肥,於心何忍,强迫王氏非辭不可,王的左右皆戟指劉氏要攘奪這項肥缺,不惜演出「逼宮」「奪印」的惡作劇,羣聲攻訐,劉不為動,王祇好寫一辭呈交劃帶回重慶,劉將原呈遞給劉湘,同時請劉湘下令裁撤銅元局以蘇民困,社會人士大頌德政,輿論翕然稱讚焉。

   

    由於整頓銅元局這一炮打得很响亮,劉湘對劉航琛的理財之道,大為赏識,便徵辟他担任四川善後督辦署的財政處長,他和劉督辦晤面時,先問是教他來幫忙呢?還是來辦事?湘答以請他來共同創進「統一四川」的大事業,他很興奮而樂於效力。但提出兩項先决條件,即劉督辦若發現他有貪污舞弊行為,具有槍斃或罷免他的權力,關於財政處的日常業務,不加干預;次則督辦不得隨便下手令向財政處要鏡,以免攪亂預算;劉湘表示完全同意,他纔慨然拜命就職。下車伊始,即主張成立稅捐總局,而將原來分設於十八個縣份防區內的三十五個苛捐雜稅機構,一律裁撤,稅捐總局的總辦由劉湘兼任,使原有那般稅收胥吏不敢不服從,財政處担負行政責任。再主張全軍的官兵和各個公務員,每月增加薪俸百分之五十。劉湘封於設立稅捐總局沒有意見,唯封各個公務員加薪一節,表示驚異,因為現有十二萬人的部隊餉項,已有短缺,再加薪百分之五十,錢從何來呢?航琛說道:「三十五個稅收機構的胥吏,估計不下於六千名,每名每月的薪金連同貪污中飽之敷,約為一百元,綜計便是六十萬元。現時全軍官兵暨公職人員以及辦公費開支.共計不到七十萬元,再加百分之五十,亦不過一百萬元上下,若把那節省下來的六干名稅捐胥吏的月薪六十萬元剔除,實際只需五十萬元左右就行了。」劉湘這纔恍然大悟,依照劉處長的方案執行。

    劉航琛所訂的整套財政計劃,自不外乎開源與節流兩大方針。他首先厲行節流,而以整理鹽務、稅務和鴉片特稅為開源對象。他就職一個月之後,居然除了一切軍用開支外,還有一百多萬元的盈餘,第二個月增加到二百七十萬了。劉湘就把這筆鉅欵,創設了一所兵工廠(對外號稱修械所),以極高的待遇,聘請由西洋學習造軍械科回來的專家,担任工程師,到對日抗戰時,重慶修械所出產的捷克式馬克辛輕機關鎗,比漢陽、金陵各兵工廠所造同樣產品的性能更優良,各個戰區皆樂於使用,這不能不歸美於劃航琛理財有方所得的成果吧?

    在劉氏担任財政處長期間,巴蜀依然內戰頻發,初有劉湘與楊森之戰,繼有劉湘舆劉文輝之戰。打仗是要花錢的——而且沒法預算,說要就要,冤誤戎機。劉處長點金乏術,卻責無旁貸,祇有憑着個人的信用與交情,臨時向重慶和萬縣的銀行、錢莊暨富商們告貸。他用自己的名義,分別開出期票交給債主,聲明到期本利歸還,不會延遲一秒鍾,所要借貸的數目,亦希望不減少分文——因為心裹已訂立預算概數,有把握不致於賴債也。迨第一次到期還債之際,鹽業幫的債主即謂:「軍隊借錢,亦作興還的嗎?」表示懷疑,劉氏卻堅决非還不可,用意在樹立堅定的信用,以便隨時通有無,亦祇有劉航琛纔有此作風和魄力,教債主們不躭心有借無還,此與一般商塲上講信用的道理是一樣的,亦就是劉氏不虞無米之炊的巧婦本領,別人絕對辦不到的。

    劉航琛從民國十七年初担任四川善後督辦署財政處長,到廿一年初整整幹了四個年頭,把劉湘轄區內的財政金融基礎,粗告奠定,財務亦上了軌道,這對統一四川前途,裨益甚鉅。劉氏認為今後最重要的問题,是在政畧與軍畧如何配合運用了,乃辭去財政處長職務,改任為督辦署總參議兼財委會副主委(正座由劉湘兼任),輔弼劉湘推進統一全川的大計。迨廿二年夏間,劉文輝在川西平原,與鄧鍚侯發生戰爭,鄧力不能敵,乞援於劉湘,湘恐鄧部被文輝消滅,則其統一四川的大計,必更困難了,乃决意出兵參戰,但作戰費用預計需要四百萬元,且須於三五天內籌妥,新任財政處長唐華一籌莫展,責任又落到劉總參議身上,好在他的信用昭著,向銀行、錢莊借錢亦成了家常便飯,此時他又主持着「川康銀行」,召集了各行各業的代表一次會議,四百萬元馬上凑齊了。劉湘出發赴前線時,唯恐這筆錢或許被唐處長挪用,指定由航琛保管、發放,準備兩個月內結束戰事,結果文輝戰敗,劉湘的防區亦由初時的十八縣,擴充到六十縣了。未幾,江西與湘鄂一帶的共軍,大舉突圍遠竄川黔,劉湘受川中各軍推戴為四川剿匪總司令,隱然具備了統一全川的形勢,劉航琛即代表劉湘不時赴南京晋謁當道,就商安川問題,他曾建議蔣委員長要採取「使用」四川以統一全國的策畧,卻不宜出以「覊糜」政策。意思就是說,若要使用四川,必須培植一個可供使用而又可靠的地方領袖,劉湘便係最理想的人物,這亦可見劉氏是個使於四方,不辱君命的適當人才啊!

    越民廿三年春間,川軍未能抗拒共軍竄擾,劉湘親赴南京請求國府派兵入川剿共,航琛與善後督辦署財政處長唐華等,隨同入京,中樞擬改組四川省政府,以劉湘為主席,關於省府財政廳長人選,中央財政部孔部長以唐華是現任四川善後督辦署的財政處長,諒係劉主席的親信幹部,曾約唐氏晤談,詢及全川赋稅概况,唐氏瞠目不知所對——事實上巴蜀羣雄討據垂廿年,人自為政,又無參考資料,平日若不留心,誰也無法答覆的——孔部長認為唐氏不足以勝任川省財長之職,希望劉湘另推適當人選,湘乃舉荐劉航琛晋謁,劉原是治經濟學的,連年來替劉湘綜持財務,平日對全川的賦課情形,知其大概,跟孔部長談到巴蜀財政事宜,對答如流,頭頭是道,孔大為贊賞,說這纔是能幹的財政廳長呀!即予正式任命,劉湘當然同意,囑其回到重慶先行就職,航琛以省府尚未成立,財政廳長不能單獨視事,何况他要擬訂今後的全盤財政計劃,作為建設全川的張本,更不宜草率從事。良以巴蜀初告統一,百端待理,尤以財政問題最複雜而艱鉅,光是統一幣制這件事,就夠麻煩了。過去各軍頭在防區內發行的「地钞」,估計即有九千萬之多,若不設法兌換收间,人民損失甚大,金融必告崩潰。於是,他草擬了一套財政計劃,主要是發行一億二千萬元公債,分為一百個月,本利還清,年息六厘,作為收回地鈔之用,全川一律通行法幣,庶政纔可望順利推行,尤其對勦匪的軍事前途,關係重大。他唯恐住在省外的川籍人士,不明內容,表示異議,特親赴京津滬漢各地,爭取大家的同情諒解,然後回川就職的。從民國廿四年到廿七年劉湘出川抗戰止,劉氏担任川省財政廳廳長之外,還不時代表劉湘奔走南京、南昌、武漢各地,接洽要務,由於財廳事務繁劇,劉氏又不能常川主持政務,劉主席乃派省府委員稽祖祐為财政廳「會辦」,藉分劉廳長之勞。適民政廳長甘積庸以輇材不勝其任,另易王又庸承其乏,即有新聞記者撰一聯語刊諸報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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