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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 :老伙伴、新发展——中国“俄罗斯年”的弦外之音

   
    2000年7月18日,俄罗斯新当选总统普京,继叶利钦之后再次为加强中俄战略合作关系访问北京,两国首脑签署了“反导”联合声明和北京共同宣言,将两国关系推向了新阶段。
   
    50年前,在由毛泽东率领的中国共产党政府代表团访问苏联期间,签署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这一文件为莫斯科和北京间的相互关系确定了联盟性质。而且,这一条约还对东北亚及整个世界的战略形势产生了重大影响。
   

    无疑,这一条约无论对中国,还是苏联,都是至关重要的。当时给两国带来深重创伤的二战结束还不到5年;中国的内战也刚刚结束。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混乱、军阀割据及日本的侵略之后,中国开始着手建立国家政权机构,恢复经济。苏联也正在努力消除世界大战和法西斯侵略所造成的严重后果。但由于两国具有共同的反西方资本主义利益,在解决自身问题的同时,都面临着因“冷战”开始而日趋严峻的国际环境。
   
    50年来,中苏两国之间的关系经历了各种不同的时期。但不管怎样,《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影响力及两国50年来合作所营造出的那种心理氛围仍持续到了今天。即使是在“文化大革命”,中苏关系最紧张时期,甚至导致边境武装冲突时,也没有任何一方宣布废除这项有效期为30年的意识形态条约。
   
    因此,目前有些政治学家甚至认为,从中俄新的形势来看,这一关系已超过了50年代的水平。正如《人民日报》所说的那样,现今的俄罗斯是中国第一个与其建立战略合作关系的大国。两国在政治、外交、军事战略、科学技术及文化领域的联系都得到了顺利发展。
    中国一些政治家认为,在“冷战”结束后世界大国之间关系发生变化的背景下,中俄关系得到了“稳定加顺利的发展”。1999年12月9日,中俄签署了《关于对界河中个别岛屿及附近水域进行共同经济利用的协定》,这是俄中双方共努力的结果。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副所长石泽认为,中俄已克服了两国关系中的一些束缚因素:边界问题、军事对抗及意识形态矛盾。两国间的相互协作已进入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
   
    但这并不意味着,莫斯科和北京间不存在问题。众所周知,中俄经济关系已大大落后于政治合作水平。双方都在下大力气以改变这种不协调的局面。目前正在商讨一些大型能源合作项目,例如利用俄罗斯的技术和代款在江苏建造核电站,铺设从俄罗斯到中国的输油管道。当然,这些项目的成功实施需要数年的时间。但俄中双方都有扩大化经济合作的愿望。
   
    伊拉克战争后,中国报纸发表的那些文章,不仅认为中俄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有诸多好处;而且呼吁发展多级世界,而不是以美国为主的单级世界;希望与俄联手抵制西方倡导的“人权高于主权”观念;同时还呼吁建立一个公正的、理智的新世界秩序。中俄之间频繁的外交往来和这些文章的发表都不是巧合。
   
    俄罗斯和中国正建立更加牢固的战略伙伴关系。单独一个中国,或单独一个俄罗斯的国力都太脆弱,无法同美国抗衡,但联合起来的中俄两国,可以通过协调战略,同时在不同的方面制衡西方。
   
    在后对抗时代,中俄两国一直互称战略伙伴。中俄建立牢固的伙伴关系的第一个迹象是,1999年8月在中亚举行的“上海五国”高级会议上,中俄签订了边境协议及各自在中亚发挥影响力的协议。
   
    2000年,中俄官员一直在积极地为俄罗斯总统普京和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的首脑会晤做准备。据说两国曾经暂定过一个举行会晤的时间,但自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于1999年12月31日辞职以来,该日期一再被推迟,这表明两国都很重视这次首脑会晤。多数推迟举行中俄首脑会晤的决定是北京做出的,因为那时中国正在谋求国际社会的认同,正在为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做出努力。北京的大门仍然对美国敞开;同时北京同俄罗斯的谈判中仍能保持优势。
   
    中俄两国正在寻找既能实现共同的目标,又能满足各自利益需求的途径。两国可能达成的协议,将涉及俄罗斯向中国出售石油和先进武器系统的问题。俄罗斯需要从中国得到一些硬通货,同时俄罗斯能源和国防工业将得到有利可图的发展机会。俄罗斯迫切需要稳定它的经济,因此它需要通过向中国出售武器和能源换取硬通货。正在发展的中俄关系,表明了一系列重要变化。中国希望建立一个不需要请美国或西方帮助的强大中国。这种变化的另一个证据就是,北京加强了解决台湾问题的紧迫性。因而就更需要俄国的合作。
   
    在全球范围内,中俄在一些它们认为属于自己势力范围的问题和领域内走得越来越近。在车臣战争中,俄罗斯受到西方的压力。北约决策机构在乌克兰会晤,同时西方正在波罗的海加紧军事活动。此外,美国要在太平洋建立战区导弹防御系统的举动,对中国和俄罗斯的战略力量都构成威胁。
   
    中俄正在形成的更加密切的战略伙伴关系,尽管双方都刻意表示不是正式的军事联盟。它没有确定敌对目标,相反,它是基于一个简单的判断而建立的关系。这个判断就是同美国及其欧亚盟国相比,单独一个中国,或者一个俄罗斯,在经济、政治和军事上都相当脆弱。但如中俄联合起来,它们就能成为美国及其盟国的对手。今天中国还不能将其军队派往远海海域,但中共党内的军事扩张倾向如得不到遏制,日益加强的军队建设将有可能在未来十年实现这一目标。军力的增强,将使中国缩短收复台湾的时间表。
   
    此外,中国、俄罗斯国防工业的贸易往来,将使俄罗斯得到它迫切需要的资金和找到一条至少是使其部分国内经济复苏的途径。
   
    钱其琛早在1997年4月24日莫斯科记者招待会上指出:“中俄历史上两国有过结盟,也有过对抗,但都不是成功的选择”,他指出目前两国的关系,“对双方最有利,对世界和平也有利。”他还指出,中国理解俄罗斯对北约东扩的担忧。
   
    自2001年7月中俄两国签订《睦邻友好合作条约》以来,两国关系更进一步向前发展,被双方领导人称之为“历史最好和最有成效的时期”与“非常良好的时期”。在这一时期,双方高层互访不断,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动作频繁,令当代国际社会所瞩目。
   
    去年中俄两国连日来展开联合军事大演习,双方出动个军事兵种,包括海陆空三军装备,而且还把各自的最新式武器在演练中亮相。无疑,这是中俄历来最大规模的联合军事演习。一时成为引起了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也使美日两国的政府目瞪口呆!据称他们竭尽全力,设法监视军演的全过程。 在此次被称之为“和平使者2005”的军演之前,中俄两军总参谋长在记者会上指出,中俄举行联合军事演习旨在“深化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加强两军在军事训练领域的合作,提高两军应对新挑战、新威胁的能力,对共同维护地区安全,促进世界和平,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影响”。双方还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强调,此次联合军演,不针对第三国及其利益。
   
    然而舆论一般认为,中俄联合军演,其潜在的主要目的是针对美国的所谓“霸权主义政策”。因此中俄联合军演,对美国来说,其潜在的打击重大,非同凡响。 这可谓一种“无言的外交语言”,其微妙的影响,并非局限于中俄两国的关系,而是将引起世界格局的潜移默化的转变。
   
    今年3月21日,应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邀请,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正在对中国作为期两天的国事访问。令西方媒体和分析家们高度关注,这是普京和胡锦涛在不到1年的时间内第5次会面,而且又是在胡锦涛4月访问美前夕,因而舆论普遍认为,普京此次访华具有特殊的潜在国际战略意义。
   
    俄媒体认为,今年是中国的“俄罗斯年”,是解决两国实际问题的大好时机。对俄罗斯而言,中国不仅是国际事务的重要对话者,更是各领域的重要伙伴。中俄两国不存在联盟,但也不限于单纯的“友谊”,而是“以在21世纪进行战略合作为目标的信任型伙伴关系”。
   
    《俄罗斯全球事务》季刊主编卢基扬诺夫的分析报道,普京此行是在向西方表明,俄罗斯有其它的经济和外交选择:“俄罗斯想向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证明,俄罗斯的政策有不同的版本。” 别据英国《泰晤士报》一篇题为《友谊建立在能源管道之上》的文章说,俄罗斯已成为中国重要的石油供应国,它打算在今年通过铁路向中国运送1500万吨原油。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如果谈判成功,2008年之前俄罗斯将成为中国最大的单一能源供应国
     据俄国媒体表述,随着冷战的结束,俄中两国之间建立了睦邻关系和伙伴关系的牢固的法律基础,首先指2001年缔结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还有2004年10月签订的关于阿穆尔河(黑龙江)和额尔古纳河上若干岛屿的协定。这个协定彻底解决了边界问题。分析家指出,莫斯科与北京的战略伙伴关系会加强双方所倡导的多极世界构想,加强双方在国际事务中的地位,有助于解决地区事务。西方领导人对“中国因素”日益明显的担心,使他们再次放弃向克里姆林宫过度施加压力,因为他们害怕“把俄罗斯推向中国”。
   
    后对抗时代的中国,在与俄罗斯结构“平等信任的,21世纪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时,必须十分谨慎,绝不重蹈冷战时代“一边倒”的老路。中俄关系的加强虽是一件好事,但决不能因此而针对西方,或影响与他国的关系,更不能以倡导世界“多极”的思想,来搞新对抗主义和联手反对以“人权至上”为核心的世界政治同盟。否则,它对全球安全和人类新文明进程就不再是一件好事了,而且只能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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