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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成都越中峰會

   
   1990年8月29日﹐ 中國大使張德維要求會見阮文靈總書記與杜梅總理轉交中共黨總書記江澤民與總理李鵬予阮文靈、杜梅與范文同顧問訪華的邀請信。會晤將於1990年9月3日四川省府成都進行﹐ 雙方將秘密會談有關柬埔寨問題以及兩國關係正常化的問題。張德維含糊地說鄧小平可能會見范文同。中國還以北京正籌備辦亞運會為藉口說不能於北京與越南最高領導人見面﹐ 難以保密﹐ 故選擇成都。
   
   此舉確是中方突變之行為。中國以前不是常說在柬埔寨問題不得到解決之後才談及兩國的關係正常化嗎 ? 五日前﹐ 即是1990年8月24日﹐ 中國還拒絕作兩國最高領導人的會晤﹐ 現今既對我領導人發出邀請於短時間內會面﹐ 又願意將同時談及兩個問題﹕ 柬埔寨和關係正常化。
   


   北京如此急變的 “ 善意 ” 態度並非自然之事,它包含有其深遠的原因及其緊逼的因素﹕
   
   A,中國過去十年在其對外對內的全部活動皆為其一致的戰略服務﹕ 實現 “ 四個現代化 ”﹐ 使中國成為世界上一流的強國﹐ 並且同時亦要確定其處於亞太與東南亞地區的大國地位。為那個戰略利益﹐ 中國力求爭取美、日、西方﹐ 同時還要與蘇聯關係正常化。可是在十年改革開放後﹐ 中國存有諸多政治、社會、經濟困難的問題。天安門事件後﹐ 那個戰略目標正受到嚴重的打擊。對外方面﹐ 正被美、日、西方國家實施禁運。由此期間﹐ 美蘇關係又得到迅速的改善。( 註 37 ) 蘇美緊密合作為解決世界性、地區性的問題﹐ 把中國棄置一邊。就是在柬埔寨問題上﹐ 中國的角色被忽略 ( 蘇美為柬埔寨問題緊密合作接觸﹐ 西哈努克、洪森的東京會面是由美、日、泰出面調停﹐ 完全不考慮中國的意願 )。西方國家仍然要求中國要實行民主並在柬埔寨問題上要壓制赤柬。
   
   B,李鵬的東南亞之行 ( 1990年8月6日至13日 ) 是中國仍想保持爭取和平的國際環境﹐ 實現 “ 四個現代化 ”以及在過去十年內中國與東南亞國家建立聯盟, 反越的目標下進行的。可是﹐ 在越南從柬埔寨完全撤軍後與美國亦調整其政策後﹐ 中國與東盟的關係正在崩潰。李之訪問暴露了中國與東盟各國之間異、同點。東盟各國仍對中國的擴張之心顧慮重重。中國為此要保證不干涉入該地區的內部事務﹐ 不支持各個共產黨﹐ 不利用華僑問題搞事﹐ 並宣佈隨時以協商合作的態度解決長沙群島問題等。繼續與越南作對不再符合中國此時的東南亞政策了。
   
   C, 在越南從柬埔寨完全撤軍後﹐ 西方各國、美、日與東盟正與我國改善關係﹐ 此一趨勢對中國於東南亞的謀算不利。面對如此的情況﹐ 中國亦不想甘於落伍。
   
   D, 在時間上, 1990年8月27日28日於紐約聯合國會議上﹐ 五個常任理事國就全面解決柬埔寨問題方法的文件達成一致意見 ( 包括柬埔寨武裝力量的問題﹐ 聯合國協助下全國總選舉問題﹐ 人權問題以及得到國際社會保障柬埔寨未來的制度問題 )。在人權問題上﹐ 該文件不直接談及種族毀滅的字眼﹐ 只提及 “ 柬埔寨不再回復執行過去的政策與行動 ”。而中國亦被迫讓步﹐ 不再要求成立由四方派別組成各方力量均衡的聯合政府﹐ 接受聯合國擔任重大的角色。五大國還達成協議﹐ 定下解決柬埔寨問題的日程表﹕ 在聯合國大會舉行前﹐ 柬埔寨各方將於9月3日至9日在雅加達開會討論成立最高民族議會的事宜。繼之將召開地區內各國 ( 包括中國在內 ) 的擴大會議。約到了90年的10月或11月期間﹐ 召開關於柬埔寨問題的巴黎國際會議﹐ 商討由五個常任理事國草擬﹐ 並將由各國外長簽訂的協議條款﹔ 並亦將得到在聯合國安理會內十五個國家通過承認。中國在此時間上去考慮推進中越最高領導人的會晤。雖然中國保密﹐ 不讓我們知道其曾與聯合國四個常任理事國達成甚麼協議﹐ 此外﹐ 中國亦堅持秘密與我們在成都會晤﹐ 只因為不想讓西方國家與東盟顧慮到中越之間實行團結合作的可能性。
   
   
   1990年8月30日﹐ 政治局為與中國領導人會晤之事開會商討。儘管外交部曾呈交方案並明確指出﹐ 由於中國堅持爭取西方來實現 “ 四個現代化 ” 的策略﹐ 阮文靈提出將會與中國談論兩國保衛社會主義﹐ 反對帝國主義以及與赤柬合作去解決柬埔寨問題的方案就難於實行。黎德英補充說道﹕ “ 要提出在柬埔寨實行真正的民族和解。若不再有波爾布特﹐ 還可能發生戰爭的。” 武志功反對阮文靈的提議﹕ “ 中國不會聽我們的提出共同保衛社會主義。中國只想爭取西方。” 阮基石預測﹕ “ 關於我國與中國的關係﹐ 仍然有三個可能性發生﹐ 不可能全對我們有利。中國可能提出 ” 最高民族議會 “ 6+2+2+2 ” 的方式來確定柬埔寨存在四方派別 ( 包括赤柬為一方 )﹐ 放棄毀滅種族的問題......”。 事後證明﹐ 中國提出的要求可更大啦 !
   
   
   1990年9月2日﹐ 我國三位最高領導人同志如約赴往成都。陪同隨員有中央辦公室主任紅河 ( Hồng Hà )﹐ 黨對外聯絡部部長黃碧山 ( Hoàng Bích Sơn )﹐ 以及外交次長丁儒廉。值得注意的是﹐ 該團無外長阮基石的份事。
   
   
   經過兩日商討 ( 90年9月3日與4日 )﹐ 會談結果以 “ 簡短文件 ” 為題的備忘錄記載下八點。在閱讀那八點時﹐ 我們發現有七點提及柬埔寨問題﹐ 只有一點提到改善兩國關係的問題﹐ 而其實亦不是甚麼新意﹐ 它只重提中國的舊主張﹐ 亦把解決柬埔寨問題聯接到越中關係正常化問題上。在柬埔寨的七點問題上﹐ 兩點是國際方面上帶有總性質的內容而雙方仍爭執的問題 ( 柬埔寨問題全面政治解決方法﹐ 越南從柬埔寨完全撤軍要提供證據 )﹐ 餘下五點完全順應中國的要求。完全沒有一點是根據我方提出的。本來值得最為爭論之第五點﹐ 即成立最高民族議會之事。但我國領導人完全順應對方﹐ 不作爭取 ! 那個上次徐敦信來到河內提出而被我反對的公式 “ 6+2+2+2+1 ” ( 金邊的有六人﹐ 那 “ 三個派別 ” 七人﹕ 赤柬兩人﹐ 宋成兩人﹐ 西哈努克派別兩人以及西哈努克本人 )又獲記錄上。此公式對金邊不利﹐ 另一個即是 “ 6+6 ” 或 “ 6+2+2+2 ” 公式是雙方同時有相同的代表人數﹐ 它亦是西哈努克與洪森於東京協商達成的公式。
   
   
   至於那個由我領導人提出解決柬埔寨問題的創見 « 紅色解決法 » ﹐ 起初亦曾以為得到中方的熱烈回應。可是李鵬已拒絕說﹕ “ 各位同志說過讓兩個共產黨來合作, 有所發揮。我只部分的同意﹐ 但不完全同意。柬埔寨四個派別﹐ 軍事力量與政治權力最強大的要算兩個共產黨﹐ 它們可以扮演更大的角色。但我不同意的地方是在柬埔寨除兩個共產黨以外﹐ 還有別的力量如西哈努克與宋成的力量。它們的力量不算太大但得到國際社會的支持。把它們排斥出去﹐ 那就是孤立最高民族議會﹐ 不能達到柬埔寨的團結。必須讓那兩個派別在柬埔寨有所發揮作用。” 江澤民亦加入說﹕ “ 各西方國家十分關注我們的關係。各位同志來到這裡﹐ 至今各國不知曉﹐ 柬埔寨各派亦不知。他們認為越南是社會主義﹐ 中國是社會主義,同時由共產黨領導的國家坐在一起來商討甚麼呢 ? 故此﹐ 我們對此行保密。現今國際形勢由兩個共產黨握手起來辦事﹐ 那樣的做法對我們不利。”
   
   
   

   
   ***

   
   註釋 ﹕

   37 : 在01年版本上多寫幾字 ﹕並有壞的 ( 跡象 ).
   

此文于2014年02月10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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