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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政治局對九零年六月會談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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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6月19日﹐ 政治局開會評析各次談判的情況。可惜的是﹐ 不知何因阮文靈總書記在該早上會議後便南下胡志明市﹐ 並吩咐阮清平 ( Nguyễn Thanh Bình ) 主持會議﹐ 但並不談論 ( 對越中關係的發展 ) 如何定出新的方向。
   
   
   作為直接參加與中國談判的人﹐ 我負責向政治局作了外交部報告﹐ 有提及到在此次談判中方所表現的意謀, 如下幾點﹕

   
   
   * 中國對越南問題與柬埔寨問題上的意圖在此次談判會議上表露無遺。中國的戰略是最優先發展與美國、西方、東盟的關係來實現 “ 四個現代化 ”的目標。對越政策﹐ 正如對蘇或其他國家的政策一樣﹐ 全都為此一最大利益的目標而為﹐ 絕不可造出有不利影響到中國與美國、西方和東盟的關係。正因為如此﹐ 中國對在越中談判前總書記阮文靈 ( 註32 ) 與黎德英對中國大使提出的建議不作回應。
   
   
   a. 對於我國建議兩國最高領導人會晤愈快愈好﹐ 中國回復只是在柬埔寨問題得到解決後﹐ 中國領導人才考慮此事﹐ 同時亦開始談到兩國關係正常化。
   
   b. 至於我國建議兩國共同保衛社會主義制度﹐ 他們表明清楚,日後與越南的關係只是在和平共處基礎上兩個鄰邦國家關係的範圍。他們還說越中關係不能令到美國與東盟有所顧慮。
   
   c. 對於我國建議兩國共同促使柬埔寨兩個共產黨實行和解﹐ 中國亦只回復說在解決柬埔寨問題後中方才將會考慮該問題。實質上﹐ 中國的解決柬埔寨問題的方案是意圖消除柬埔寨 ( 人民共和 ) 國的政府與軍事力量﹐ 讓西哈努克為首的最高民族議會來掌權。現存的兩個政權 ---柬埔寨 ( 人民共和 ) 國與民主柬埔寨 --- 實際上同時由兩個共產黨掌權﹐ 以及柬埔寨軍事力量最強的亦是這兩個共產黨。中國要求讓西哈努克與親西方力量於柬埔寨問題上佔優勢的地位﹐ 從而使得到聯合國的軍事援助或者要求聯合國來全面管治柬埔寨。為實現其戰略方案﹐ 中國隨時倒向美國與西方的方案﹐ 此則與我們所計劃的相反。
   
   
   * 中國不回應我領導人的建議﹐ 同時又錯估越南正處於弱勢﹕ 越南本身存有許多困難﹐ 並在蘇聯東歐形勢的轉變下﹐ 越南極之擔心有如東歐各國那樣被帝國主義者以和平演變來推翻﹐ 因此﹐ 越南極需要中國。故此﹐ 他們利用我國渴望與中國合作的心理在談判中對我們施壓。同時﹐ 自開始於北京的非正式會談以來﹐ 中國不斷拋出中國在長沙群島與黃沙群島活動的消息﹐ 目的是一方面可以對我們施壓﹐ 另一方面使美國與東盟相信:中越關係並不是怎麼樣的親密﹐ 比不上中國與東南亞各國的關係。
   
   
   * 中國施壓要我們接受其立場﹐ 即那兩個屬柬埔寨內部範圍的問題﹐ 其目的是當中國已爭取寮國從越、蘇中分開之後﹐ 又來分化我們與柬埔寨的關係。
   
   
   * 中國並不滿意於東京聯合公佈﹐ 因為它提高了日本在亞洲的地位,同時消除赤柬的地位 --- 中國在柬埔寨問題上的主要籌碼。1990年6月4日與5日柬埔寨各派別在東京會談後﹐ 已發表了洪森與西哈努克達成的聯合公佈﹐ 雙方同意實現停火﹐ 同時成立由雙方人數相同 ( 6+ 6 ) 的代表的最高民族議會﹐ 但中國不敢公開反對 ( 此協議 ) ﹐ 故此儘量拖我們套入其方案﹐ 有別於東京聯合公佈。
   
   
   * 中國提出五個步驟解決柬埔寨問題的預案﹐ 其目的是爭取成為解決柬埔寨問題的主要角色並獲得在整個解決過程中的主動權﹐ 由此﹐ 表明解決亞洲各問題不僅是美蘇兩國之事﹐ 還要有中國的份事。中國把與我國的談判視為為解決柬埔寨問題中那 “ 五個步驟 ” 的、具決定性的初步臺階。因為中國認為﹐ 蘇聯不可向越南施壓﹐ 只有中國用與越南關係正常化來作棒子對越南施壓﹐ 消除或者限制金邊政府至最低點。
   
   
   * 在與我國的關係中﹐ 中國常有兩個界限﹕ 一方面不想與越南作如何的動作, 以免對美國、西方、東盟有不利的影響﹔ 另一方面亦不想與越南的關係緊張﹐ 使到柬埔寨問題不能早日得到解決﹐ 同時在這個時候對越南造成關係緊張不符合中國的利益﹐ 因為中國目前需要的是製造良好的國際環境﹐ 內部的穩定來實現 “ 四個現代化 ”。
   
   
   在聽過外交部的報告與建議後﹐ 政治局對剛展開的各次談判情況還未即刻作出任何的意見。對於6月13日阮基石與徐敦信高聲爭論之事﹐ 陶維松說道﹕ “ 要作出強烈的反應才可。” 童士原卻說﹕ “ 若不作出強烈的反應﹐ 那我們就受損了。” 對於與中國進行會談前 ( 靈兄與黎德英, 註 33 ) 接見張德維之事﹐ 蘇兄 ( 范文同﹐ 譯者註 ) 發表意見﹕ “ 在關於與中國進行談判問題的政治局會議上﹐ 我曾三次說過不能疏忽﹐ 對付中國要極之謹慎。這次你又先把底牌打開讓他們看個清楚﹐ 那結果就如此的了。中國依據他們的大漢思維行事﹐ 故此他們對我們施壓。外交是個舞臺﹐ 要保持自己的勢力﹐ 不是任何時候都要把底牌打出來。不能展開胸膛來讓他擊打。” 當黎德英有意解釋他對中國大使提及的 « 紅色解決法 » 是因為柬共政治局托我們來試探中國之時﹐ 武文傑 ( Võ Văn Kiệt ) 卻說道﹕ “ 但試探時,我們過於老實了。” 武志功 ( Võ Chí Công ) 說﹕ “ 中國以他們的民族利益為重﹐ 不是為社會主義的共同利益。他們與我們不同。就算我們想與他們合作亦不可能。不要再對此幻想了。” 6月12日﹐ 當聽到中國回復對阮、黎的建議的報告後﹐ 黎德壽曾提出意見﹕ “ 阮、黎接見中國大使之事使中國的態度強硬起來。本應不要接見。” ( 黎德壽那時病重在家 ) 。
   
   6月22日﹐ 黎德英對我駐華大使鄧嚴橫說道﹕ “ 阮文靈與張德維談話之事有幾分過於老實。但不該因此他們要認為是我們的不力。” ( 註 34 )
   
   
   我想﹐ 總言之﹐ 那時我們內部已存在對中國有兩種的看法﹐ 正如曾有對蘇聯東歐的政治危機存有兩種的看法一樣﹐ 故此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處理手法。徐敦信說我們存有 “ 兩種相反的聲音 ”﹐ “ 不知哪個是假﹐ 哪個是真 ” 並勸言 “ 外交部應該與最高領導人的意見保持一致 ”﹐ 如此說明了中國已知我們內部的裂縫﹐ 那麼他們就不會那麼傻﹐ 不從中取利。
   
   
   1990年6月25日﹐ 阮文靈總書記從胡志明市致電政治局,說已參閱了1990年6月19日政治局會議的記錄﹐ 稍後將提出一些意見。他提及不同意向黨中央與各級委員會關於告密之事 ( 即指90年6月6日黎德英與張德維交談 )﹐ 應該說是由於中國的破壞﹐ 越中會談不達到結果。外交部應該依據上述的意思向公眾作解釋。建議六南兄 ( 即黎德英 ) 即刻去柬埔寨通知金邊的同志﹐ 行動不可遲於兩三日﹐ 說是外交部關注中國事務方面的部門泄露了我們的真心話,但被他們 ( 指中國﹐ 譯者註 ) 拒絕。
   
   至90年6月底,談判仍沒達到結果﹐ 但中國並沒像以往那樣斷絕後路﹐ 提議我們透過大使館的路徑來交換意見。如此﹐ 談判失敗後亦曾有兩種的活動同時進行﹕ 雙方一邊繼續交流﹐ 又一邊在輿論上互相攻擊。
   
   1990年6月21日﹐ 為爭取在國際輿論上的主動權﹐ 以回答越南通訊社訪問的形式﹐ 我指出了與中國進行談判沒進展的原因 : 只是越南堅持不干涉入柬埔寨內部事務的原則﹔ 解決柬埔寨問題的主要阻礙是中國仍抱著那夥波爾布特毀滅種族集團不放。然而﹐ 擊中了中國最要害的地方是我曾指出 “ 中國不贊成東京聯合公佈但又不想單方面去反對它。他們想越南與中國持相反於東京聯合公佈的同一立場。” 因此﹐ 翌日﹐ 1990年7月5日的北京 « 人民日報 » 曾即刻載出署名泰積梅 ( Thái Tích Mai ) 的文章﹐ 題目為 « 河內一箭雙雕的計劃 »﹔ 新華社亦作出反應﹐ 說陳光基 “ 以一連串一箭雙雕的策略引誘世界人民跌入他們的陷阱。” 河內的意圖 :第一是以通過就地停火來掩飾越南仍想駐軍於柬埔寨﹔ 第二是於金邊的規範內成立最高民族議會﹔ 第三是以兩個政府的對話來代替四方的原則。”
   
   最陰毒的是中國曾廣泛的告訴各國有關阮、黎私下對張德維提及的 « 紅色解決法 » 以及社會主義國家團結之事﹐ 以便使關心柬埔寨問題的各國﹐ 包括蘇聯以及與我們友好的國家對我國存有不良的印象。
   
   1990年6月22日於北京﹐ 中國外交部把河內中越談判的情況通告予歐洲共同體國家的大使館﹐ 並認為越南因擔懮蘇聯的衰弱與東歐動蕩的形勢而極之熱切渴望與中國實現關係正常化。它說越南蠻狡猾﹐ 態度又蠻強硬。90年6月16日﹐ 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大使在與我外交部第二歐洲司司長會見時亦說6月22日中國曾把徐敦信與我會談的內容通報予歐洲共同體各國﹐ 中國作出定論﹕ “ 越南人是十分狡猾﹐ 十分醜陋和所持的態度十分強硬。他們只想讓洪森獨自攬權。他們不肯作任何的讓步…… 阮基石先生是奸詐、 態度蠻強硬與高度仇華的人。” 1990年6月26日﹐ 澳大利亞駐河內大使對外交部長阮基石說道﹕ “ 中國已告知泰國總理說,越南建議中國在柬埔寨問題上與越南合作。越南提議中越共同參與商討一個具有建立社會主義性質的柬埔寨的解決方法。”
   
   雖然如此﹐ 為我國戰略上的利益﹐ 依照我政府堅持要促使與中國關係正常化的主張﹐ 在這時段﹐ 每週我仍與中國大使見面﹐ 交換意見。一切為保持一條聯絡的通道。
   
   

***


   
   

註釋 ﹕

   
   32 ﹕ 在01年版本上多寫一個字﹕ 兄
   
   33 ﹕ 此段﹐ 在01年版本上寫﹕ 黎德英兄與阮文靈兄
   
   34 ﹕ 在01年版本上添有﹕ ( ? )

此文于2009年12月2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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