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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正解

   
   “历史会证明,马克思主义是对的,共产主义在全世界迟早会代替资本主义”。
   
   “我们给下一代的崇高和忘我的精神太少了,年轻一代谈到马克思主义和共产党,带着讽刺的口气在谈论,好像可笑。其实他们对共产党的了解有片面性,并不认识共产党,我想应该从小脑子里有一个共产党”。
   

   “我自己的理解是(指对自己的名字),忠于共产主义事业,忠于党和人民这是忠,不是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德,是个人修养,有道德,为官讲德政”。
   
   “《悲怆的黎明》(刘忠德与自己的妻子所作)这部歌剧,艺术地再现了那纯真的人生约会,它不仅将激励幸存者更加努力地工作,也必将使年轻人受到一次心灵的洗礼和升华。”
   
   “她(指邓丽君)有些歌是不健康的,《何日君再来》、《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都是不健康的”。
   
   “有的作品有点问题也得改。比方说《霸王别姬》,剧中是演员自杀,演员自杀那影响多大,咱们徽班进京都二百多年了,京剧演员自杀了,说明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太差劲了吧。后来改成剧中人自杀,这就不一样了”。
   
   首先要感谢您能耐着性子看完上面的引言,这就是咱们的前文化部长、前中宣部副部长、前国务院副秘书长刘忠德同志,在接受《人物周刊》采访时的高谈阔论。
   
   领教过刘同志的“大论”,加上他的为官经历,您也许会跟我一样,首先联想到了“走狗”这个精辟的词汇。但我仔细又一想,在这个走狗横行的时代,如此简单地将刘同志划归我们通常所理解的走狗行列,未免对他老人家及跟他一样的老人家们不公平。我认为,在这个“以马克思主义为唯一指导思想的多元社会”(此即刘忠德同志所倡导的“多元社会”)里,对“走狗”这个词汇的解读也应该是多元化的。
   
   “走狗”在古时候曾是个大大的褒义词。赵板桥为了表达对明朝大画家徐渭(号青藤)的崇敬,曾刻了一方印,上镌“青藤门下走狗”六个字。近代以后“走狗”就渐渐成了贬义词,指为邪恶势力“服务”的爪牙。在详细解读“走狗”这个词前,我觉得很有必要说说狗这种动物。
   
   虽然眼下在主流媒体的报道中,中国正“狗满为患”,打狗成了件赶时髦的事情(很能让人联想起当年的计划生育风潮),但从一般意义上讲,我们人类对狗还是很有好感的,可爱的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嘛,狗对自己的主人是最忠诚的。古代的“走狗”正是“象形”的这层意思,当代有“王小波门下走狗”、“兆铭门下走狗”,都是这种意思。它表达的是对一种大思想、大智慧的膜拜,我称这种“狗”为“智慧型的狗”。
   
   时代变了,人在变,狗也在变,都变得聪明了,当然这是一种可恶的小聪明。当今许多狗对自己主人的忠诚便是打了折扣的,对它好便什么都好说,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对它不好,嘿嘿,说不定哪天它就冷不丁啃你一口,然后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由此“象形”而来的“走狗”便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主要的走狗群体。
   
   我在《当代红卫兵》一文中写道,“与前辈们相比,当代红卫兵们俨然一群充满理性、深谙利害得失之道的动物。共产党利用他们,他们也乐得被利用。如果他们的前辈们可以用‘悲烈’来形容,那他们就只能是‘卑劣’了”。卑劣的走狗们靠的是耍小聪明,我称这种“狗”为“聪明型的狗”。在他们眼里没有立场只有利益,没有真原则只有潜规则,他们虽然成不了大气却是一个时代最可怕的毒流。“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无论“英雄”还是“竖子”,有这两种生物的时代必定是黑暗的。所不同的,前者是悲烈的黑暗,后者则是卑劣的黑暗。
   
   扯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有说明刘忠德同志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狗”,这的确是不太容易判断的。访谈中他显得很祥和,甚至这个理科出身的前文化部长,对当今一些文化问题的认识很独到也很值得思量。但他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却表现出自己强硬的立场,这是对马克思主义这种意识形态的强硬。
   
   毋庸置疑,刘忠德是个坚定的马列主义者,他坚持着自己所认同的信仰、立场与原则,这样的人物在这个“聪明绝顶”的时代也的确算是“濒危动物”了。我虽不敢将他比作“英雄”,但却敢说他绝不是“竖子”。生活中也的确有这样的狗,把自己的主人当作整个世界,主人对自己再苛刻也绝无怨言,无论主人是对还是错都一生忠贞不二。“象形”成“走狗”后,我称这种“狗”为“愚忠型的狗”。这种狗不会耍小聪明,他们有自己的立场与原则,是真正为了信仰而信仰。同时这种“狗”也没有大智慧、大思想,所以在信仰面前他们是不分是非的,信仰便是他们的整个世界。这便是刘忠德。
   
   “愚忠型的狗”并非一无是处,恰恰相反,这种维护信仰的精神在专制社会中是助纣为虐,在民主社会中则是权力制衡的根基。在民主社会中,刘忠德这种人充当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反对党!不知刘老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发表这通言论时的身份是一个民主社会中的不同政见者,还会在网上招来这么多冷嘲热讽吗?大家还会把这当成笑谈吗?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刘忠德坚信共产主义必将实现,但他也不禁流露中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担忧。《凤凰卫视》的杨锦麟说,“我们尊重甚至敬佩刘忠德在政治理念和价值观上的择善执著。只是不理解,这位坚信马列的老布尔什维克,为什么会说自己的遭遇也可能很惨,可能变成历史里面的反面人物?”
   
   为什么?
   
   
   《自由圣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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