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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文明史!——也谈历史教科书问题

   在《民主论坛》看到川歌先生的文章《教科书问题》,评述了最近关于上海那套新版历史教科书的问题,但我觉得文章观点搞得很折衷。川歌先生在文中也说明,他对我国历史教科书并不很了解,手头也没有上海的新版教科书以求佐证。我上中学时酷爱历史,所以跟咱们的历史教科书可以说熟得很。我虽没亲眼看过新版历史教科书,但在网上看过很多对此的摘录与介绍,对它的内容已经大体了解。我的观点是,真该把这套教科书的编撰者拉出象牙塔全世界遛一圈,让他们反省一下现在是谈文明玩浪漫的时候吗?
   
    历史教科书的直接功用就是教授学生历史知识,具体到中学历史教科书上,就是让学生大体了解历史。我觉得,旧版历史教科书并非象川歌先生说的那样是一部农民革命史。它其实就是将人类的历史进程按时间顺序大体讲了一下,包括社会形态的更替、朝代的兴衰、人物的命运、文明的进程等等。史学是铜鉴之学,我国的历史教科书也基本遵循了这一点,秦朝为何迅速消亡、汉朝为何兴盛、丝绸之路的意义、明清闭关锁国的危害、戊戌政变为何失败等等,这些都是中学历史课所要解决的问题。当然,这其中肯定或多或少地夹杂了意识形态的因素,1911年尤其是1949年后的历史也肯定是不堪入目的,没办法,谁让我们头顶上红旗飘飘呢?另外高中最后一学期的历史教科书,也寥寥几句地提到了十七年前的事情,但只说那是“学生暴乱”什么的。
   
    新版历史教科书又是什么样子的?初中部分删去了农民起义,魏晋南北朝一笔带过。高中部分,王朝更替、国家兴亡、革命与战争等历史事件全部删去,代之以衣食住行所谓的文明史。学完这套教材,你基本上不知道西方各个国家的盛衰,也不会知道中国近代的屈辱,也看不到十月革命、法国大革命,也不会知道拿破仑、毛泽东、斯大林、林肯的事迹……(以上援引《凤凰周刊》的采访报道)。新版教科书的编撰者到底意欲何为?

   
    新版教科书的主编之一、上海师范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周春生接受《凤凰周刊》采访时,介绍了他们的编撰纲领:以前农业文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后工业文明这种人类文明史为编撰主线,替代过去的以五种社会形态史为主线的编撰模式。简言之,新版教科书只谈纯文明,规避政治;追求浪漫,远离血腥。不过在谈文明的时候若不可避免地遇到“敏感问题”,教材仍然是扛着红旗走,比如仍然否定国民党在抗战中的贡献,淡化文革对社会生产力的破坏。
   
    我并不反对这种史学研究方式,但这种带有颠覆性的并未得到史学界普遍认同(可以说,现在学界对此的认同者很少)的方式,却堂而皇之地引领起了中学的历史教科书,教育者是不是也太不负责任了?中学历史教科书的任务是让学生大体了解历史,对于比较关键的争议性问题应该慎之又慎,学生们不容易理解,可以说也没必要理解,这应是他们进入大学后专攻史学时所要解决的问题。中学的教科书应该如一位成熟而稳重的长者,教会学子基本的知识理念。
   
   其实编撰者们抛开意识形态与阶级划分来编史,在当今中国也是要承担一定的政治风险的,而非像许多人指责的那样是在拍当政者的马屁。我也并不反对历史教科书追求浪漫,但我想问周教授,我们的人类史已经发展到应该浪漫的时候了吗?五种社会形态已经走到末路了吗?时代兴衰、战乱纷争、人物沉浮、历史得失,这些就真的已经失去了现实意义了吗?学生们只知道这个原始社会的锄头多么好用、这个汉代的夜壶多么精良、这个唐代的诗人多么浪漫、这个宋代的脸盆多么先进,而不知道朝代更替、国家兴亡、战争革命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拿破仑、毛泽东、斯大林都是些什么玩意,铜鉴何在?二十五史真的已经到了该扔进垃圾堆里的时候了吗?鲁迅坦言不希望孩子们也来读他那些冰冷的作品。一篇评论鲁迅的文章就此说,我们也希望孩子们都去读《小王子》,但是,《小王子》毕竟只是个美丽的童话而已。
   
    起码现在以及将来的很长时间内,史学仍然应是一门铜鉴之学,而非纯粹的浪漫学问。我们应该先告诉孩子们文明的来之不易,再教他们如何享受文明。总之,先去你的文明史吧!
   
    2006-9-27

此文于2007年03月09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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