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李对龙
[主页]->[百家争鸣]->[李对龙]->[万历的失败]
李对龙
·你是否感觉到了饥饿?——身体饥饿和精神饥饿
·我们有权审判你——读杰弗里·罗伯逊《弑君者:把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台的人》
·仁爱之心使你富有——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推石上山的西西弗 ——读朱大可《流氓的盛宴——当代中国的流氓叙事》
·总得有人去擦亮星星——电影《刺杀肯尼迪》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当我们成为提线木偶——电影《疯狂的赛车》
·宝藏的乌托邦臆语
·为小人物撰墓志铭——读廖亦武的访谈作品
·我有憧憬如沧海——写在2008年的6月伊始
·悼送叶利钦
·惩治汉奸言论法——一场民族主义情绪支配下的闹剧
·萨达姆被依法处决是伊拉克人民的胜利
·“小偷”与“大盗”
·红旗飘飘
·“博士”撞南墙
·巩献田其人其事及我们的时代
·“走狗”正解
·素质问题
·到底谁该被“清退”?!
·转型之痛—— 我看郑州升达学院学生骚乱
·从“诸宸事件”看国人之爱国观
·温家宝的无奈
·黑色幽默
·小白之悲剧
·英雄与狗熊颠倒的时代
·法国人,是谁惯坏了你们?
·六十年一叹
·悼巴金
·樱花灿烂
·玉碎精神
·以基督的名义 ——我看余杰等与小布什的会面
·从李永波的“感恩”说起
·我们一直在坚守
·草莽中国
·都不容易
·变卖中国
·当代红卫兵
·玩转世界杯
·贵圈真乱
·“防脱”与“防窥”
·温总理,别等到江水流尽的时候
·中国邮政,你大爷的!
·幽默辑录(之1)
·执政者与狗粪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自由主义者?
·以意识形态抹杀历史就是泯灭人性
·遥想《毛选》当年
·岸青去了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霜天寒星
·昆德拉与哈维尔皆是知行合一者
·内在反思的生活——昆德拉著作的价值
·救赎
·普陀山的鹦鹉
·2010年的中国——解读王小波《2010》
·奇异恩典——悼地狱的女儿
·先锋与包子——献给八周岁的《小凤直播室》
·乡关何处?乡关处处!——《万古江河》与《三峡好人》
·“六·四”随笔
·脆弱的生命
·关于宿命
·关于打狗的一些旧事
·焦虑感
·《东京审判》到底“审”出了什么?
·让我们的心,净如星空
·深巷
·人啊,你本良善
·时代的拓荒者——向王小波致敬!
·尊严断章(一)
·尊严断章(二)中国孩子
·尊严断章(三)赤裸的尊严
·我们是人,不是棋子!——电影《集结号》和《投名状》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之所欲,亦惠于人——现代普世政治制度建构的“黄金律”
·也谈宪政的本质
·积极专制与消极专制——“搞不过他,就加入他”与“斗不过他,就不鸟他”
·文学价值观里的轻与重——读卡尔维诺《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轻逸篇》
·面具随想
·无意义的虚无与无信念的虚无——论文学精神世界里的两类虚无观
·思想,只能是思想者的事——从儒法之争说开来
·民主与共和
·鲁迅的“中间物意识”
·我是公民
·一个逗号惹的祸——我看“富士康”案
·疯狂的拆迁
·从陈郭之争看中国式转型
·马克思和他的梦
·赵本山在哪不是“转”?——兼谈我们的代议制度
·一起冠冕堂皇的流氓事件——《史记》中刘邦的降生
·有理由对“80后”一代怀抱希望
·央视还能牛气多久?
·台湾民主基金会:挂了羊头就得卖羊肉!
·“包养”正解
·去你的文明史!——也谈历史教科书问题
·“十一”随笔 ——有意思的十月一日
·打哈欠,还是呐喊?——谈我们的“艺术”
·人民的眼睛
·爱国盲流
·“撒泼”时代
·向当代儒学研究者谏言
·搅局者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万历的失败

   公元1620年的阴历七月,已御宇四十八年的万历皇帝终于龙驭上宾。对文臣们而言,表面上的悲戚当然是必需的,但这位与他们消极对抗了三十年的皇帝的死,也着实是件可喜的事情。
   
   万历就这样背着“庸君”的骂名离开了人间,大明朝也走到了尽头,继任者们对先皇遗下的这个烂摊子已束手无策束手无策。史书上说:“明之亡,实于万历。”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一书中指出,万历皇帝只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明亡早已无可避免,他根本左右不了全局。
   
   在中国的封建专制帝国里,政坛就好比是戏台,皇帝是主角,成千上万的文臣是配角,最底层无数的老百姓是群众演员。在这个戏台上,“主角”要想维护自己的主人公地位,就必须协调控制“配角”,也间接地协调控制“群众演员”。所以,处理“主配角”的关系是戏台上的主要“戏份”。

   
   但明朝这张戏台比较特殊,为了省心放心,皇帝自招了许多特殊的演员来充当“配角”——太监,他们的主要“戏份”就是监视文臣。有这么多半路出家且身份十分不“文雅”的“特殊演员”,来与文臣这些“专业戏剧学院”毕业的“优秀演员”抢戏,两者之间的矛盾自然是不可调和的。
   
   正如黄仁宇所说,明朝初期,刚刚建立的文臣集团还不足以公然与皇帝对抗。 但到了中后期情形已大不一样,文臣集团早已羽翼丰满,他们终于有了与皇帝对抗的资本。而皇帝要想对全国实行有效的统治,就不能大肆削弱这种资本,这正是皇帝们最苦恼的地方。比较明智的办法是,决不能让文臣们团结起来对付自己。而幸运的是,历朝历代的文臣都是很喜欢且很擅长窝里斗的,皇帝的任务就是以居间人的姿态恰到好处地处理文臣们的矛盾,暂时解决问题却又不至使矛盾消失。
   
   不幸的是,明朝的厂卫特务机构却是文臣们共同的敌人,他们绝不容许这群非正规化的“演员”与自己“抢戏”,且是演“对手戏”。因此,一旦厂卫机构与文臣集团矛盾激化,四分五裂的文臣们就会立刻团结一致,同仇敌忾,而他们真正所“仇”的正是太监们的“后台老板”——皇帝。
   
   设置并倚仗上不了台面的厂卫特务机构,不注重宠信治国的主力文臣集团,不利用文臣的的内部矛盾控制他们,反而让其团结一致对抗自己,这正是明朝皇帝们的最大败笔。因此一旦羽翼丰满的文臣集团团结起来,万历皇帝就真成了工具。
   
   一直依赖厂卫特务机构的万历,掌权后并未特别宠信文臣中的某一人或某一派系。他对首辅申时行倒是很信任,但此人是位诸事求和的“和事佬”。因此一旦君臣间出现摩擦,万历在文臣中就决无内应,这也很容易导致文臣集团对他的团结对抗。
   
   比如在处理立嗣一事上,假如万历在文臣中有一个死心塌地的派系,他完全可以与他们演一出“双簧”,让他们把废长立幼之事于朝堂之上谏言于自己。大臣中间势必会形成赞成派和反对派,实际上的当事人万历却成了充当“裁判”的居间人。几经周折,若赞成派获胜万历就可如愿以偿,反对派也不会暗地归罪于他,若反对派获胜万历也不会成为文臣们的众矢之的——他万历两头都会是“好人”。但实际上是,在此事上整个文臣集团都成了反对派,只有万历是赞成者。
   
   孤立无援的万历皇帝最终在立嗣一事上得罪了整个文臣集团。心灰意冷的他由此开始了与文臣们长达三十年的消极对抗。1620年他的死让文臣们暗地高兴也就不足为怪了。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解脱。而大明朝也已彻底虚脱。
   
   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却只有不择手段者才是强者。所谓的“明君”,只不过是深谙此道者罢了;所谓的“庸君”,只不过是不善此道者罢了——此即我们整个帝国史的“非常道”。
   
   万历的失败,也是整个帝国史的失败。
   
   
   2006年4月26日
   
   

此文于2009年03月22日做了修改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