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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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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农场(之二)猫和老鼠的友谊

   一
   
   这其实一直都是个经久不衰的话题。认真想想确实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猫非得跟老鼠过不去?为什么狗看猫就是不顺眼?是谁教它们如此的?——这确实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也许正如孟德斯鸠所说,所有规律产生前,便有了自然法。自然法则很巧妙地把这个世界安排得井然有序,也塑造了我们人类。但人类逐渐耍起了小聪明,每个人都想干些事情,自己定些规则出来,好让这世界在自己眼里看更加地可爱。
   我们一直幻想着猫和老鼠能成为朋友,狗跟猫能化解恩怨。我们也一直在做着这样可爱的事情。

   
   二
   
   老鼠总能引起我们人类一致的痛恨,在人类眼里这就是一个不学无术、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的种群。几十年前在这个星球的某块广袤的土地上,曾发生过一场全民总动员的灭鼠运动。如今那场运动的始作俑者们大都已作古入土,而老鼠却依然繁盛不息,他们的最后居所也成了它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这似乎真的比较幽默。看来,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偌大的童话农场里是不可能没有老鼠的,而且数目也比较庞大。这些没有合法身份的编制外成员,不劳作不纳税,还扰乱社会治安,童话农场自然很不欢迎它们。但今天的人们显然理智得多,他们不会再愚蠢地发动一场灭鼠运动了。他们学会了利用自然法则,把老鼠的敌人猫请来看家护院,只要它别让老鼠过多地糟蹋粮食,过多地侵扰人类就OK了。把整个农场里的老鼠赶尽杀绝,没必要,也不现实,还不厚道。
   
   祁祁就是这样一只肩负着重要使命的猫。因为是老祁抱它来的,所以大家都唤它祁祁。不过也有反对者认为,这么个花哨的名字实在不是一只担负着保卫童话农场重任的猫该叫的。支持者的观点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像某些国家元首的名字就是很名不符实的。总之,我们的主人公就叫祁祁了。
   
   祁祁一来到农场便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每个人都好鱼好肉地款待它,因为人们都已被成群结队的耗子军团搅得魂不守舍了。大家显然都把祁祁当成了救星,对它寄予厚望。但私下里还是有人在为祁祁的前途担忧,因为它已是童话农场在短短一年时间里迎来的第三只猫了。同祁祁一样,前两只猫刚来时也都颇受人们青睐,但不久大家便都对它们心生厌恶,意见一致地炒了它们鱿鱼,把它们揣出了农场。没办法,人就是这么一种善变的动物。
   
   不管怎么说,祁祁已经来到了童话农场。新官上任三把火,祁祁一上任便在农场里开展了严打活动。已逍遥惯了的老鼠们,警惕性自然大大降低,他们甚至忘了眼前这个胡子拉喳的家伙,就是上帝给它们安排下的天敌。后果可想而知,无数老鼠稀里糊涂地葬身猫腹。童话农场老鼠王国的国王沉痛地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全国戒严。可怜的老鼠们,只能躲在黑暗的洞穴里,一边舔着伤口一边追忆着往昔的美好时光了。国王陛下则比较乐观,它声嘶力竭地告诉臣民们,艰苦的岁月只是暂时的,那只猫很快就会滚蛋的!
   
   三
   
   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连农场长都亲自来慰问祁祁,并奖给它了一大包鱼骨头。众人羡慕不已,因为这可不是一般的鱼骨头,这是农场长啃过的鱼骨头!
   
   稍后发生的事情更证明祁祁是一只出色的猫。因为它竟然将童话农场里的头号通缉犯、老鼠匪首,也就是乐观的国王陛下,给消灭了!
   
   当祁祁叼着这只肥硕的老鼠四处炫耀时,众人都惊呆了。他们谁的脚趾头没被它啃过?谁的被窝里没留下过它的粪便?谁的饭碗里没印下过它的足迹?这的确是一只人人得而诛之的老鼠!在确信它已经下了地狱后,每个人都扬眉吐气地上前踩踏上它几脚,直至可怜的国王陛下成了肉片。
   
   祁祁因此成了童话农场的英雄,此刻人们对它充满了喜爱与感激之情,它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不过还是有消极论者认为,祁祁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它马上就要被揣出去了。
   
   很可惜的是,没有人能目睹祁祁大战鼠王的过程,不过人们推测那一定非常精彩,其惊险与刺激程度绝不亚于好莱坞大片。但我不得不告诉幻想中的人们,实际上这真可以用“瞎猫碰见死耗子”来形容——祁祁虽然不是瞎猫,但那鼠王却真的是一只死耗子。在祁祁的记忆里,那天夜里它正在院子里巡逻,突然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沉闷地砸到了地上,吓得它刺溜蹦到了树上。潜伏了半天后,祁祁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发现竟然是一只肥硕的大耗子。祁祁并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鼠王国的国王,当时它已经摔得脑浆崩裂,还浑身酒气,为了保险,祁祁又上前咬断了它的脖子。
   
   从那以后祁祁便坚信天上是可以下老鼠的,它总是在夜里仰望天空,希望又有大耗子从天而降。人们则觉得,祁祁变得越来越有艺术气质了,它总在夜里望月沉思,还时不时吟几句诗,不过没人能听懂诗的意思,因为那是一连串的猫叫。
   
   老鼠王国内部对国王之死的解释是,那天夜里为国事担忧的国王陛下借酒浇愁,醉酒后的它执意要到房顶上散步,结果不慎踩到香蕉皮坠落而亡。这里面还是有诸多疑点的,比如自从全国戒严后国王陛下便整天窝在皇宫里,连“三下乡”、“送温暖”这类过场秀都取消了,他怎么可能夜里独自一人跑到房顶上散步呢?就算真去散步了,它为什么不带上侍卫呢?不过众老鼠们显然已对这些问题没有兴趣了,此刻它们正忙着朝拜新国王呢。不过这之前围绕着王位继承问题,还是发生了一场很老套的宫廷争斗。最终大王子集团战胜了二王子集团,大王子如愿登基,二王子则不知所踪。
   
   四
   
   没有老鼠会想到,二王子会到了祁祁那里。我现在终于把故事的题目引了出来:猫和老鼠的友谊。
   
   那天夜里祁祁又在“对月吟诗”了。正当它在为天上不再下耗子而苦恼时,却猛然发现地上正有一只小老鼠大摇大摆地朝它走来,它就是二王子。祁祁很诧异地朝二王子伸出了爪子,不过二王子的一句话却让它停止了进攻。二王子大声对祁祁说,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你马上就要被人类揣出去了!农场里消极论者们的议论祁祁已有所耳闻,它没想到一只小耗子竟也如此说。
   
   吊起了祁祁的胃口后,二王子很镇定地告诉祁祁,你的前任因为整天偷懒,抓不到老鼠而被人类揣了出去,而你的前前任则因为太勤快,抓光了老鼠,人类觉得天下太平了,便把这个已经没用了的家伙也揣了出去。
   
   那……我该怎么办?祁祁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接下来这只小老鼠便完全控制了这只猫。
   
   后来的故事是,祁祁帮二王子夺过了王位。
   
   新国王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把自己的一些臣民当礼物送给祁祁,作为回礼,老鼠们在偷粮食的时候祁祁总是给它们望风。当然,祁祁跟国王陛下都不能很贪婪。
   
   时光流逝得很快。祁祁依然稳稳地呆在童话农场里。人们依然觉得农场需要祁祁,祁祁一直都是一只很出色的猫。而消极论者则依然在为祁祁的前途担着忧。
   
   这就是猫和老鼠的友谊。为了使这份难得的友情更加牢靠,祁祁和国王陛下时常在一起举头望月,把酒问盏。当然,国王陛下从不敢让自己喝得太高,也害怕祁祁喝得太高了。
   
   首发于<自由圣火>

此文于2006年08月02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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