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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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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中国

   在《人民报》看到一篇题为《一位太子党说“六四”那天晚上》的文章。炎炎夏日,我看完此文却顿觉浑身冰冷:
   
   ……“六四”那天晚上,我和我父亲就站在天安门广场旁边公安部大院的楼顶上,一直看着外面的动静。第一排子弹扫射的是人墙前面的路面,一溜儿白烟儿,没吓住,还往前冲,那就真扫了,往下身扫,割麦子似的,一排一排的倒下去了,后面的人看见血了,知道是玩真的了,人群开始散了,四处跑。
   
   老头子说,老子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打下的江山,能让你们这些龟儿子说拿走就拿走了?我们七八十岁了,快到头了,我们儿子孙子怎么办?我们打天下就是为了我们子孙的幸福嘛!老子还没闭眼呢就要翻天?老头子还对我说,这才是给你上的一堂阶级斗争课呢,告诉你怎么接班。不流血,不死人叫什么革命,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知道吗?

   
   “老头子”的话让我深深体会到了,何谓“草莽中国”!
   
   中国自古奉行“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蛮荒政治逻辑。而无论成者与败者,都只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打江山”的草莽而已!草莽起家的直接资本是什么?是暴力,也就是“老头子”所说的“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草莽“成王”之后,暴力又成了他们维护统治的砝码。而当他们所施加的暴力指数超过社会的承受限度时,另一群以暴制暴的草莽也就要登场了——中国历史其实就是一群群草莽的轮番登台演出。
   
   中国人很讲究身份,“草莽”实在是个很不高雅的称谓,而且“草莽思维”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这是每一个草莽在提着脑袋打下江山后,都会首先考虑的问题。解决的方法往往是硬让自己跟高雅套近乎。比如中国历代统治者长期奉行的儒家道德治国。
   
   德治的任务就是以四书、五经为主要教本,维系这个庞大帝国的各种秩序。小到长幼尊卑、邻里关系,大到朝代更迭、军队征伐,都要以道德为依据。小叔子一不留神多看了兄嫂一眼、大臣实在憋不住在正式场合放了个响屁、新皇帝登基、军队凯旋……这些都要上升到道德层面,由其施以奖惩。
   
   如此全面繁杂的规定,其最终指向是利益。即以维护皇权为中心,尽可能妥善地分配各阶层之间及各阶层内部的各种利益。让百姓安分守己,服从统治,以此换取生存的权利;让官员克尽职守,服从上级,效忠君王,以此换取升迁与荣华富贵;让皇帝“谨尊天命”,勤于政事,施政天下,以此换取江山的延续。归根结底,他们都以道德为工具换取各自的利益,我称这种道德为牟利道德。(笔者旧作:《小议德治》)
   
   以上论述也可以用来解读江泽民的“以德治国”、胡锦涛的“八荣八耻”。一个成功的草莽总善于用优美的词汇,来掩盖自己肮脏的行径与不可告人的动机。这些被掩盖的即是潜规则。潜规则暗中支配着优美词汇下人们的行为,而决定潜规则的就是统治者的草莽本性——触犯潜规则往往会使最深层的草莽本性暴露到阳光下来。
   
   民主、文明这些优美词汇掩盖着“党天下”的潜规则,学生们触犯了它,以“老头子”为代表的共产党也就原形毕露了。“我们打天下就是为了我们子孙的幸福嘛!老子还没闭眼呢就要翻天?”,“不流血,不死人叫什么革命,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知道吗?”
   
   还想论述一下,最近中共对汕尾东洲血案做出的最终处理结果:
   
   据香港《明报》5月24日报道:震惊中外的广东汕尾东洲血案发生半年后,广东省当局终于对制造血案的责任官员作出了处理:汕尾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刘金生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汕尾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李敏党内警告处分;汕尾市建设局局长陈辉南(2002年6月至2005年5月任红海湾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党内警告处分;汕尾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吴声党内严重警告、撤销市公安局副局长职务处分。另外,对红海湾开发区、东洲街道相关责任人也进行了责任追究。
   
   据自由亚洲电台5月24日报道:在汕尾众多官员受到行政处分的同时,至少有六名参与维权的被捕村民在5月24日被判三至七年徒刑,其中,林汉儒五年,黄希俊五年,黄希让七年。(刘晓波:《太黑了----杀人无罪 维权有罪》)
   
   中共对此事的处理可以有三种选择,一是完全按照“优美词汇”公正处理。二是不撕破脸皮,以维系潜规则为前提折衷处理。三是露出草莽本性,将反抗公开镇压到底。若选择第一种会让民众觉得政府做出了让步,以后的反抗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若选择第三种恐怕会让自己遭受空前的舆论与政治压力,现在毕竟不是十几年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出这张险牌。权衡利弊,中共最终折衷处理。对参与维权的主要村民判刑,这是对民众的警告,让他们知道触犯潜规则就要付出代价。对主要责任官员行政处分,则是在告诫所有权力操控者做事要有度,无视潜规则对谁都没有好处。但只是行政处分,因为若从重处罚就等于向民众让步,也容易打消官员们做奴才的积极性。
   
   说到底,草莽终究是草莽,狗急了终会跳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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