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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反腐,就不要防弹衣——黄金高事件之我见

   原福建连江县委书记黄金高因为去年在官方的人民网上发表文章,声称因反腐败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不得不连续六年身着防弹衣而声名雀起,海内外媒体如获至宝一般均对其事迹进行过大篇幅报导,一时间,黄金高成为不少厌恶腐败者心中的大英雄。然而,颇具戏剧色彩的是,黄金高正因为这一举动而被福建当局打进大牢。原本的反腐英雄转瞬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了人所唾骂的大“腐败”分子。黄金高事件可以说为眼馋的人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生动的“官场现行记”。媒体和学者们对黄金高的关注或许会因为前不久黄金高被判无期徒刑而告一段落,但黄金高事件留给我们的却是无尽的思考。
   
   黄金高身为一县之书记,位置虽然不可谓高,但多少还是在中共的官场上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对官场的潜规则应该也不会一无所知。当下官场的黑暗与腐败程度是妇孺皆晓的,黄金高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直陈官场腐败内幕,不能不说需要一定的勇气。据说,黄金高向人民网发文之时,正值福建省现任省委书记卢展工就任之际。中国有句熟话叫做“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许黄金高会把卢展工看作包公海瑞一样的好官,以为秉笔直书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恰恰相反的是,“家丑不可外扬”的古训依然在中国人的心里根深蒂固,就连福建省委的高官亦不例外。黄金高的举动令福建省外的人以及福建省内的百姓拍手称快,但对于福建省委省政府来说却无异于引爆了一枚威力非常的炸弹,令卢展工等人骑虎难下。或许黄金高当初要是只向福建省委上书,不但不会有后来的麻烦,就是被卢展工树为反腐标兵也未必不可能,至少不会落到今天这种身陷囹圄,牢底坐穿的境地。从这一点上讲,黄金高对中共官场的认识还很不足。从有关黄金高的资料里发现,他在步入仕途之前就是一个生性耿直的汉子,据说他在当兵时段就因为爱说实话而被拒绝入党,后来他的入仕还是因为受过其帮助的老干部的推荐。因此,黄金高的行为似乎可以让我们在他的经历和性格中找到答案。但是,黄金高任连江县委书记并非一朝一夕,中国官场的腐败更是由来已久,为何在去年才有实质性的反腐举动出现?笔者认为,黄金高依然没有摆脱传统的扬名立万思想,况且他发到人民网上的文章主要凸现的不是官场的腐败情况,而是他的个人反腐败经历,尤其是那件“穿了六年的防弹衣”。他的行为除了让人感觉到了他的正直和勇敢之外,也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或多或少的炫耀。
   
   另外,尤其值得一提的一点,也是很多评论黄金高的媒体和学者容易忽视的一点,那就是,黄金高反腐败为何舍不得脱下那件防弹衣?中国人常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言外之意也就是叫人不要太在乎自己的生命,要死,就是刀枪不入也难以幸免。我想黄金高应该是一个无神论者,当然,他既然是中共党员,也应该是一个无神论者。记得朱熔基曾经在他就任国务院总理的时候,慷慨地说出了“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返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的话。比较黄金高和朱熔基两人,他们在反腐败问题上具有一致性,但在思想境界和反腐败的勇气上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笔者要建议那些还在高扬反腐败大旗和正准备死心塌地反腐败的人,要反腐败,就不要怕死,不要穿防弹衣。

   
   在中华民族几千年漫长的历史画卷中,吏治清明的时期屈指可数,历朝历代都不乏腐败的贪官,但像当今中国这样腐败的朝代却也是凤毛麟角。有人说把如今的中共官员全部拉去枪毙,会有冤死的,但隔一个枪毙一个又会有很多贪官漏网。这话一点不假,道出了腐败问题在当今中国的严重性,所以要想在如今这种恶劣的政治气候下充当反腐败的中流砥柱确实要克服不小的政治阻力,排除众多牵挂。黄金高反腐败不光给自己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而且也为那些在反腐败的道路边跃跃欲试的人敲响了警钟。反腐败的人反而被告上了法庭,成为樊笼之鸟,这种社会现实不能不让人痛心疾首,提高防备意识。在以前反腐败需要胆量,在以后更需要胆量。
   
   据说黄金高在向人民网发文之前,并没有什么人去侦查他,就因为那篇文章引火烧身,才搞得他寝食难安,背上了“包养情妇”和“贪污”,“受贿”的恶名。黄金高能有此遭遇,完全出于不少人的意料之中。因为“反腐败”古往今来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不能把腐败分子打倒,你就必然成为“腐败”分子,这在不开明和不民主的政治体制下是铁的定律。有人看到官方媒体对黄金高“腐败事实”的报导,心里想:“他多少有点问题吧?”有这种看法也很正常,因为腐败之风早已经深入人心,你现在就是一个一尘不染的真的清官,很多人都不一定相信。谈到当官的,人们大多会自然而然地联想起“腐败”,“贪污”,“受贿”,“包二奶”等等。不过,笔者还是相信黄金高是清白的,因为我不相信他的智商会低到明知自己有很多不检点还去揭发别人的腐败行为的程度。
   
   据说,就在黄金高被“严肃处理”之前,福建全省官员已经成为惊弓之鸟,大官小官人人自危,如果像查黄金高这样查下去,没有一个人跑得掉,包括目前被“双规”的原中共福建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荆福生。这位负责意识形态、口号喊得最响亮的中共高官,最近就被“查出”在担任中共宁德市委书记期间,涉嫌买官卖官、贪污受贿,而且数额巨大。黄金高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他在政治上的孤立状态,他这样的人在之前不被别人打下阵来就算是谢天谢地,比较幸运的了,没想到他还主动向其他人出击,他的行为虽然能得到别人道义上的支持,但当前中国的政治环境是无法容忍他的,他一天还能利用手中的笔写字,就一天不能让某些腐败的官员心中平静,就一天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说,他的结局在现存体制下是一种必然。至于那些控告他的罪证又是从何而来?我想,在对中国历史和中共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那里就很容易找到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想想文革的十年浩劫,想想“反右”,想想当年“六四”民主运动反被诬为“反革命暴乱”的历史,我们完全有理由去怀疑官方媒体对黄金高的报导以及有关部门对他的指控。另外从对黄金高案件的黑箱操作情况看,黄金高的“罪名”是否能成立还有着很大的疑问。
   
   中国传统文化强调“名为立身之本”,“官本位”思想或许就是这种观念的一种派生。黄金高反腐败,自己却沦为“腐败分子”而被判无期徒刑,这对他无疑是一种人生的重创,除了要度日如年地在那人间地狱里生活外,如果他是一个注重名节的人,他自己,甚至他的家人还要承受强大的舆论压力,即使他曾经是人们心目中的反腐英雄,但这种印象将很快在官方媒体的反面报导下被消弭。在面对监狱的铁窗和高墻时,他也许会伤心落泪,也许会痛不欲生,也许会牵肠挂肚!但作为对腐败有着同样态度的人,笔者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我想他应该不会后悔,他之前应该会推算一番他的所作所为会给自己带来的后果。要推动社会的进步,要真想反腐败,就得具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流肝胆两昆仑”的英雄豪气,具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乐观精神。包括笔者在内,也时刻准备着锒铛入狱。一旦走到那一步,就不必为自己的“不幸”而怨天尤人,追悔莫及,因为这种“不幸”恰恰是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大幸。即使被扣上一些似乎很 “有损”自己尊严的帽子,也应该感到自豪,感到欣慰。因为历史终究会还原真实!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时代终将和我们说再见!
   
   ----原载《议报》第2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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