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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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 给一个故事添一个结尾

   

——给那个远在海边名叫寂寞书香的女子

罗列

    呵,她说,你口渴么?

    他摇摇头,微笑着——远山在雨后形成一线浅浅的残黛,如远去的年青母亲的淡蓝色的裙裾。

    想家么?她又问。

    哪里热爱我们,哪里便是我们的家乡,他引用了莱蒙诺夫的诗。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梦中又见到了她。然后他就很清醒了,看着外面蓝色的夜渐渐浸入窗口,他问自己,已是好长时间没有她的音信了,今夜怎么会梦到她呢?

   

    那晚县城早已溶进夜色里,七彩的霓虹灯闪闪烁烁,两个办公室的男男女女涌进一家具有朝鲜民族特色的酒店,喝酒,唱歌,跳舞,一直闹到将近子夜。

    走出酒店门口,夜已寂寥,路灯晕黄的光有些发冷,毕竟深秋了!

    谁送谁呀?大姐嘱咐大家,男士一定要负责把女士送到家啊!

    让我送一个漂亮的呀,饭店门口,一个男生调皮的接了一句,我能把握好机会的!

    大家一下笑起来,空气里漾过一阵肤浅的欢乐,随即被冷的夜淹没了。

    L,你呢?和谁一块走?——其实那时他们俩个与大姐仅隔五流公尺。

    我和H与W一块走,大姐,她答。H是他,她平日办公室的对桌,W则为一个年老的同事,他蹒跚着前行,他和她则在后面,隔了十多步远。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磕磕绊绊的路上,黑影憧憧中,他脑海里涌起一段旧事:

    他是以藏书读书而闻名的,有一天,办公室里恰逢只他们两个人。傍晚,薄暮,窗外积雪的光映进来,但屋里没开灯。

    听说你的书很多,借我看几本好吗?她问。

    我的书很前卫,他想了想答道,恐怕不太适合你,然后他又正色,看了之后,你对我的印象恐怕要改变的,我指的是你会以为我痴迷那类书。

    他知道,当着许多人的面,他们也开玩笑,他常说“对面女孩看过来”,大家哈哈大笑,她则说,“还女孩呢,早都成女孩她妈了!”一座城市就这么大,他始终未打听她的丈夫从事什么工作,她当然也未问过他的妻子。

    别忘了,我们都已成年,她说。

    你想看什么书呢?他问。

    你认为好的吧,她简短地答。

    第二天,他带来两本书,一本是棉棉的《糖》,一本是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几天后的早晨,他们两个并没有约定却都提前几分钟到了办公室,似乎是不谋而和,或者说心有灵犀,她把书还给他,并匆匆嘱咐一句,别丢了里面的东西。

    他把它快速地锁进抽屉里,心还怦怦跳动,是什么内容呢?

    办公室没人了,他把书拿出,抽出那页莹白的纸,是一篇娟秀的行书,他情不自禁地读起来:

    一般人认为,作家的写作与他的体验有很大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佩服棉棉的大胆及昆德拉的深刻。

    中国不是欧洲的捷克。她产生不了萨宾娜那样的女子——即爱国也爱自己,当然也包括性爱。不信你等着,假若将来有一天,中国再被外国军占领了,仍不会出现年轻漂亮的女子,在大街上和陌生的男同胞接吻,以刺激异国年轻的饥渴的士兵。

    目前的中国,人人产生躁动的情绪,特别是知识分子,整个的犬儒主义横行,对这个日渐堕落的中国不敢发出抗议的声音——这个执政的党已经抛弃了他们赖以起家的农工,权贵资本主义在中国开花结果,他们依靠官商勾结,象上海的巨富周正毅一样,圈占寸土寸金的土地——象郑恩宠那样正直的知识分子遭到迫害——你见过中国的高级知识分子象左拉在德雷夫斯案中那样写出《我控诉》那样的文章吗?或者你听说过为劳工阶级发出不平声音的吗?既得利益阶层在信息上封闭中国,因此小知识分子得过且过,人人心里都知道自己嘴里说的是假话,但他们照样乐此不疲,这种情绪在家里发泄不了,找小姐发泄又无那么多钱,只好到单位找异性打情骂悄,大概西方称这为性骚扰,我认为你守着众人谈话的目标指向我时,使我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但我无法控告你,因为中国不同与西方,据说西方男女一见钟情后便可上床,但不投机的男女稍不规范便可告对方性骚扰。

    我内心里尊重你,但不知你内心是否也这样对我。别忘了,看后撕毁!

   

    看完这片纸,他把视线转向窗外,篮球架孤零零地站在冬日的风中,阳光下被风扬起的细雪闪闪烁烁,如飞舞的蠓虫。这是一个有思想有见地的女人,在这样一个混混噩噩的单位,能够有这样一个女子,无论如何是够他吃惊的了。他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从那以后,除了公事公办的语言,他对她带荤带素的话突然没了,这样很平淡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对这个不大单位人的勾心斗角产生了烦腻感,终于有一天,碰到了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的机会。

    她说,我心里很烦,有时好象很累。

    我有时也有点那样,适当放松一下,家务活托给你爱人,他说。

    他又走了好几天了,这次在家不到两天,又得一个月。

    多让她的爱人抱抱就好了,他的脑海里蓦地闪出这样一个念头——“把我当做你的爱人抱抱吧,让我们之间发生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他心里想呐喊,但他只是说,我近日看过一篇文章,很能适合你现在的心情,改天我给你抄来。

    第二天,他用一个小纸条以匿名的方式抄下村上春树的那句话,“鱼说,‘没有人知道我在流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知道你在流泪,因为你在我的心里’。”

    就这样,一场柏拉图式的通信在这一间狭窄的办公室里两张桌子之间开始了。

   

    “前面就是我的家,——”她说。拐进一道小巷,年老的同事W在前面边回头唠边走着,小巷黑黢黢的,黑暗中他猛然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她没有出声,黑暗中他也看不清她的面孔。怨恨么?

    又走了几步,他又抓过来吻了她的手心,这次旁边人家晕出的灯光映着她的脸,看起来她很平静,脸上如平静的湖面,如果没有年老的W在前面,他肯定给她拥抱和热吻。

   

    第二天,到单位后,她在外面空旷的场地碰到了他。昨晚你是不是喝多了?她问。

    哦、哦,对不起,我有些冲动,他咽了一口唾液,有点不敢看她。

    别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一直对你印象很好,她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他确乎明白了,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第二年夏天,他走了,调离了原来的单位。

    后来她往他家里给他拨过几次电话,有几次是他夫人接的,然后她电话也很少拨了。他离开那个单位后,也给她拨过几次电话但无人接听,心也就渐渐地懒了——当然他们那时都未配手机。

   

    终于,一个偶然的星期天,他上邮局办事,在大厅里,他碰到她,她正给大学时代的同学寄东西,领着她尚在幼儿园的女儿。

    走出大厅,阳光打在脸上,见左右无人,他问,想我吗?旋即他又想,这话其实也很无聊,时光荏苒,谁能知道她现在的秉性?

    怎么不想?她笑笑,现在,还好吗?一块过去的两年岁月,还能记得多少东西?

    当然,很多。他想把话题往别处引,就转向她的孩子,这小姑娘真漂亮,给我当女儿吧?

    你把对她女儿的爱给她母亲不行吗?她仿佛是谑笑。

   

    他们知道这都是玩笑,——从那以后,他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见过他。虽在同一座城市,穿行于一座座水泥林立的森林,寂寞乏味都如目前我们所在的这个社会。其实想想,何必刻意记得,又何必刻意忘记,人和人相遇是一种缘分,相离也是一种缘分,相守过、相拥过甚至你死我活相爱过又忽如路人的还少吗?他后悔自己无数次模拟与她热吻的状态,而她心里又多次埋怨他没有勇气,明明制造无数次机会让你拥抱,为什么只我们两人时你又那么矜持呢?说到底,他们都跳不出道德那道藩篱。

   

    他躺在那里,挺为自己这个梦好奇,这些日子可从来没有想起她呀,怎么今晚她居然走入他梦中,——梦也如人生社会一样不可理喻的么?!——看看身旁熟睡的妻,他轻轻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吞下,透过厨房的玻璃,他已看到东方绛色的晨曦——新的一天又来了,他知道自己又得起床、做饭,然后送孩子上学,然后再到没有她却还有别的女子的办公室上班。

    ——定搞于06年8月初

    ——06年8月12日首发与博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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