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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谋生记

   

    在监狱时我曾想:“我是饿不死的,大不了我去卖冰棍,我去捡破烂,混一口饭吃想必不难。”可出来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才真正的感悟到:即便我如此想法在现实中也根本无法实现。社会发展了,经济繁荣了,可就业机会却少得可怜,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没有文凭、没有技能、没有一点竞争能力的老人来讲,更是没有任何机会。卖冰棍的比比皆是,捡破烂的也已划地为牢,想插进去除非发动一场战争,把他们通通赶出去,可要准备接受“黑社会”的明目张胆的挑战,要准备面对政府部门的百般刁难,还要再一次准备进监狱。人家打你没事,你打别人不行!我的一个朋友陈晏彬出来后,没有像我似的等待别人的帮助,等待政府的救济,而是白手起家卖起了“灌饼”,可第二天就遭一群人的围攻,与他一起卖灌饼的人被打破了头,住进了医院。晏彬报了案,可至今打人的人还在街头做着买卖,不怕晏彬的报复,也不怕公安人员追究他们的责任。晏彬服了十四年半的刑,自然不想惹事,可我们尊贵的公安老爷,却为何不敢得罪那些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的人呢?

     靠自己的能力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份工作,于是迫不得已的找到了政府。我想:从两个方面来讲,政府都该提供帮助。

     其一,我作为纳税人有权利要求政府这样做。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要消费,消费者养活了一群“经济学”意义上的“直接纳税人”。可真正的纳税人是消费者,他们为消费支付的每一分货币,都要由政府盘剥一部分,从这个意义上看:消费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纳税人。作为纳税人我就可以享受政府提供的帮助。这种帮助是政府的义务必须履行。

     其二,也只有政府有这种能力提供帮助。给政府打工,政府认为我没有资格,给企业打工,我又没有能力。唯一可行的,就是找个地点儿,做点小买卖,可这要政府各个部门的许可。对于这一点,任何个人都是没有能力办到的,只能找政府。

     我有权利找,我又必须找,所以我找了。出来的第一天我就找了。政府的答复是:没问题。

     我想,我该相信政府。政府说话是算数的,说判我就把我判了,说放我就把我放了。今天他们又说给我解决工作,我想他们也是会像判我放我时一样说话算数。于是,回来后,我老老实实遵循他们的教导,服从他们的命令,不敢会见记者,不敢写文章,不敢出北京,也不敢频繁的去见亲朋好友。(当然,有吃饭的事我还是勇敢得去了。不为别的,只为不花钱的享受一下久违的人间美味,我馋呀。)我相信他们对我所做的“没问题”的承诺,也愿意相信他们良心尚存,会可怜我这样一个没有收入、没有劳保、没有任何能力生存下去的罪人。我天真的以为:社会这种形式只要存在,就可以证明还是好人多。否则,我们有什么理由维系这种社会形式呢?既然好人多,我就一定会赶上,我不会总那么倒霉的老遇到坏人。

     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了一天两天,等了一个月两个月,等了半年一年。从零四年的十一月二十七日等到了今天。其间,他们总是不停的安抚我:哪那么容易,要找个地方,要找公安、税务、城管、消防、物业等,别着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给你解决,我都这样对你说了,还不相信?零五年的九月份,他们曾通知我:地方找到,在“中国科学院宿舍十号楼的前面”。此事也与街道、居委会、物业、公安、城管、消防方面进行了沟通,没有问题。我兴致勃勃的看了地方,正准备盖房时,他们又要求我再等待,理由是:一些居民可能有意见。这个地方早就有人惦记上了,一直没给,给你不给他,怕他有意见。如此重视民众的意见,我还有什么话说?那就等吧。今年三月底,我终于等到了可以盖房的通知。我找了施工人员,房子起来了,我开始筹划我的未来。五十多岁了,我不得不想想我老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吃饭要花钱,看病要花钱,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付出体力与智力,甚至要付出生命。这是我最后的搏击,希望全部寄托在这还没有完工的“小小的房间”。得来不易,风风雨雨等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等来了。它是我的希望,它是我的未来。

     房子的雏形刚刚展现,以孙付队长带队的城管出现了,拉走了我们的水泥、沙子和砖,还解气的扒了那扇裸露的墙。理由是: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盖房,属于私搭乱建。我没在现场,我想我要在的话,一场冲突不可避免。这是我的饭碗,这是我的希望,这是我的未来,说扒就扒了?还那么“义正辞严”?可就在离我那间小房不足二十米的土地上“私搭乱建”的房屋就有三四间,为什么对别人的“私搭乱建”熟视无睹,偏偏对我的下手如此快捷?你们依法办事,我不敢有意见,可我不理解的是:难道中国的法律只针对我吗?以城管出面,办的有理有利有节,我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说到哪人家都有理,我违规在先。我他妈胆子也真够大的,敢私搭乱建!电话打到“通知”我的政府。政府的答复:居民有意见。我们的政府真的可爱:他们随时随地听众民众的意见!父亲的电话也紧急打给我,话语中带有忧郁,带有不解。老人家八十多了,我只能平静地告知他:“算了。再说,房子盖起来我也不知干什么,如今的买卖不好做呀。”

     我想维别人的权,可我自己的权利都不知如何得到保障。我告谁?城管?城管确实是一伙没有一点良知的冷血动物,可他们有“尚方宝剑”,你告得倒吗?想告别人,证据那?法律不承认你的分析,你的所谓逻辑。留给我的只有:愤怒、无奈、叹息!我的前生一定做了很多的孽,让我的一生承受无数痛苦与磨难。苍天,你有眼吗?是否知道在这繁华的背后有无数苦苦挣扎的生灵?他们的要求那么的简单,只希望衣食无忧,你连他们的这点小小要求也不能满足吗?如果不能满足,你为何让我们呼唤苍天?别以为我们是心甘情愿去呼唤你,我们不呼唤你,你也干?

     路在何方?有人悄悄的告诉我:去监狱!真是个好主意,管吃,管住,管养老。妙哉!

     2006,4,6

民主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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