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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棋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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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六四镇压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一)
·六四受害者状况民间报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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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 说 十 六 大

   
    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是11月8日上午开幕的。由于确信江泽民的报告不会有新东西,因此我就没去看电视,而是呆在班里,专心致志地啃W•泡利的《相对论》一书。整个16中队到教室去听报告的,也就杨铭中、童纪忠、吴杰、孙名、殷愿清等5、6人而已。当天中午,我听他们说:江泽民的报告是老调重弹,毫无新意。惟一例外的是,他不要脸地通过他本人的嘴,将“三个代表”说成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小平理论的继承与发展。第二天见到报纸,知道他们说的是大实话。
    那么,所谓老调是什么呢?这个老调就是邓小平定下的靠经济发展换取老百姓支持的不二法门。邓小平以“发展才是硬道理”为名,明确拒绝三权分立和多党民主;江泽民则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为名,拒不进行基本经济制度和基本政治制度的根本变革。十六大报告向人们宣示:共产党执政地位的维护和巩固,完全维系在经济绩效和经济增长上。不过依我看,这个路子很玄,很成问题——这不仅因为经济的高速增长是不能长久的,还在于人们的权利意识和民主诉求是不可长久被漠视的。因此,执政地位的绩效合法性(通过给民众实惠获得的合法性)是不牢靠不稳固的,将其视为不二法门是不高明也是不可取的。也因此,捧绩效合法性为圭臬的十六大报告,就是一份有着根本缺陷的、因循守旧的和落后于时代的报告。“与时俱进”四个字不错,但与十六大无关。我看,什么时候将执政的基础从绩效合法性移向制度合法性(通过民主制度获得的合法性),才能叫与时俱进。
    以上说的是十六大的报告不行。而十六大认可将“三个代表”写入共产党章程,则更是一大败笔。为什么这么说?且听我道来。从1989年6月下旬的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算起,江泽民已在位13年,其中实有其位7年,即自邓小平病势日沉的1995年至2002年。而人所共知的是,在这13年中,江泽民没有提出任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临下台时,他力主将拾人牙慧拼凑而成的“三个代表”写入党章,这实在已经是很无自知之明,很无趣,也很过了。而江的非份之想不仅没有被明智地冷冻起来,反而在十六大上得以实现,并居然被冠以十六大的“历史性贡献”之美称,则岂不是铸成了一个旷世的历史大笑柄?这里压根儿没有必要去分析共产党是不是能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和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仅就将“三个代表”与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并列为“全党的指导思想”而论,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常识性错误。从内容上看,“三个代表”为前三者所明确包含而无任何发展,怎么能与它们并列?从形式上看,“三个代表”是三个观点的罗列,其单薄和不成体系与前三者的“厚重”和“体系”形成极大的反差,又岂能与它们相提并论(前三者的问题另当别论)?十六大闹出这样一个背离常识的大笑话,是我始料未及的。
    在修改后的共产党章程中,还将共产党放大为“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以便让老百姓“永远跟党走”。而党肯定是跟着中央走(全党服从中央),中央则跟着核心走(紧密团结在核心的周围)。我不禁要问:在跨入21世纪的6800万中共党员中,还有没有头脑比较清楚的人,知道这种要人民永远跟着一个人或几个人走的理念,乃是典型的愚民理念、人治理念和专制理念?说白了,“永远跟党走”,就是永远使党的权威凌驾于法律的权威之上,就是永远由党来当家作主,于是,只有党治而没有法治,只有党主而没有民主。对此,难道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当然,说十六大一无是处也是不公正的。我认为,上届政治局委员中年近70岁和70岁以上者大体都退下来,就值得加以肯定。不过,这里也出现了强烈的不和谐音:年纪最大的江泽民居然以非中央委员身份新当选为中央军委主席!16队里多数人认为,江泽民要当“邓小平第二”,做太上皇。目前,我还不敢对此苟同。我的思考是这样展开的:当年华国锋被拱下台时,“党心民意”都非常赞成邓小平当第一把手。然而,邓小平就是不愿背上骂名,不愿背上“取毛泽东钦定的接班人而代之”的骂名。他于是安排胡耀邦当党中央主席,自己任军委主席,由此破了共产党多年来的规矩,造成两个职务分任于两人的特殊情形。1989年11月,在江泽民任总书记4个多月后,邓小平辞去军委主席一职,从而江泽民又按老规矩身兼二职达13年之久。如今,是年届60的胡锦涛实际上还太嫩,还当不了真正的第一把手,因而需要江泽民摄政、并因而需要再破一次规矩吗?我看不是。再说,军委主席也不是适合江泽民干的行当。与邓小平不同,江泽民乃是纯因担任总书记一职而身任军委主席的,前者不存,后者焉附?在此,我愿善意地相信,江泽民会象1989年的邓小平一样,在明年3月人代会期间,也就是胡锦涛当上总书记4个月之后,辞去共产党中央军委主席一职,让胡锦涛按规矩一身而二任。如果我的愿望落空,则我增加对江泽民的鄙视事小,江泽民东施效颦不得善终事大。真的,江泽民已经着力提升了贾庆林、曾庆红、黄菊、曾培炎等心腹之臣,又把“三个代表”如愿以偿地塞进了党章,何苦还要恋栈不退而背上骂名,并面临不测之风险呢?莫非,象这里有人对我说的,江泽民还想学一学邓小平换下胡耀邦,视情形将胡锦涛拿下?
    十六大还有没有别的可圈可点之处?我认为还是有的。一份中央候补委员名单就值得人们细细圈点。在十六大提供的全部名单中,它是惟一一份按得票多少为序加以排列的名单,为此,它多多少少真切地透露出一些“党心民意”来。例如,陈元、邓朴方分列倒数第四、第三位,而江泽民一手提拔起来的中央警卫局局长由喜贵则是倒数第一名!大家知道,在共产党的会议上,代表们是无法用选票来改变事先确定的“选举结果”的。他们所能做到并能传达给外界的,也就是使最不受欢迎的人的得票率为最低。我想,由喜贵的尴尬所凸显的,应当是代表们对江泽民踞位不让和任人唯亲的抗议。
    十六大结束了。十六大所体现出来的当今统治者对制度合法性的轻慢和拒斥,几乎与100年前统治者的所作所为难分伯仲。庆幸的是,与100年前不同,在被视作只能跟着他们走的人民中间,甚至在中共党员和中共干部队伍中间,推崇并力求逐步确立制度合法性的已经大有人在。这是中国人民将有美好未来的希望所在,是海峡两岸民主统一的希望所在,是中华民族融入主流文明并赢得伟大复兴的希望所在。当民主制度在中国大地上健康地、良好地运行之后,中国国民的尊严和自由的含金量将稳步增值,而得到的经济实惠,也将更加质优,更加牢靠,并且,也少不了。
   
   
    2002.11.17
   
   
   注:此文于2002.11.18交给狱方;2004年9月由自由亚洲电台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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