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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祭

   冬祭 井蛙
   
   1
   
   十八岁那年

   我发现一根白发长在树上
   
   镜子里
   我欢叫
   
   我长大了
   
   透过窗户,燕子叽叽喳喳
   筑巢的剪尾露在门外
   
   我细致地抚摸门槛
   它来了之后
   
   我快乐了许多
   我每天用同一种眼神
   与长着白发的树恋爱
   
   它一直活到冬天
   直到一切寂静
   
   我还站着
   站到天黑
   
   2
   
   不知道幻想过多少回
   想成为苹果
   
   被一张暧昧的嘴巴吞掉
   我的春天和冬天挨得很近
   
   我从来没碰到过年老的人
   他们敲打着石头
   会与我保持冷静的对话
   
   总是一些吵杂的声音
   灌进耳朵
   
   穿过街道爬上公共巴士的座位
   然后,还是石头一样地敲打
   
   我的腰背感到距离的疼痛
   老人的沉默
   感到石头的粉碎
   
   我最终没能移居苹果园
   
   一张暧昧的嘴巴越看越绿
   它回到树上回到春天
   
   我一天天腐烂
   我和死亡挨得很近
   
   
   
   3
   
   我伸开双臂
   伸成十字
   
   想象一些生锈的铁钉
   一面古老的砖墙
   
   你推我一把
   我纸一样贴在上面
   
   有人在我身上嗅出雏菊的味道
   我芳香了
   
   我不感到疼
   我开始吞吃铁钉的锈迹
   
   它像颜料
   涂抹了雕塑般的从容不迫
   
   于是,一个悲壮的下午
   那些铁钉被拔掉了
   
   我的血流着
   
   我不知道悲伤
   只是那些善良的人抚摸我的伤口
   他们的宗教
   
   另一些高贵的人
   帮我换上华丽的衣裙
   
   我比先前更加芳香
   我没成为苹果,我成为蝴蝶
   
   2006-12-10
   SAND B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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