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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福祯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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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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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爱的源头——关于一块墓碑的存在与虚无

   

1、一团心结

   湛山烈士幕后一片平民墓地,多年来我并不知道。1977年冬的一个黄昏,在知青小屋幽暗的小油灯下,有一位心爱的女孩悄悄地告诉我:他的母亲就葬在那里。

   于是便有了一团心结。

2、落差——碑的真实与幻想

   1978年冬,我的知青生涯结束,而她还留在农村。说来也巧我所分配的单位恰好在淄泉山上,只要翻越一座小山脊就到了湛山。

   一次、二次,我找到那片坟地,但终不见那一丘坟 ,我好失望,好惆怅。

   不久她也回城了,但我不便去找她询问,我明白我们之间那段迷人的恋情其实正在画句号。

   后来,有一天下午,我无事可做,便独步青山,悠然来到湛山,忍不住再去寻觅。由于坟地高出小径 ,我再攀越时打了一个趔趄,驻足之际,目光睃巡周边,忽然有一个成字赫然闯进我的眼帘。成字是用红漆涂抹的 ,并不鲜艳。我的心却一阵激动:这莫非就是我那心爱的女孩的母莹?不,不会的!那墓碑怎能如此简陋、低矮!岂止是简陋,其实还有点卑琐。不仅石头粗簉,字也平庸,红漆只涂了一个“成”字,其他的字并没有描出来,看上去怯生生的。

   短时间内我陷入迷茫和困惑。

   当年,她分明告诉我是用红漆漆过的。况且当时那神情、那明眸都象寂寞夜空里的星星一样镶嵌在我的记忆里。还有地点、方位也都不错。于是我断定这便是我搜寻已久的那座坟茔。挺立好久,我细心端望那块墓碑,上边只简简单单写着四个字:“成母之墓。”其中那成字是用红漆涂过的,虽不甚耀目,却也分明——我诧异起来,我曾一遍遍寻找,怎末可能看不见呢 ?

3、美丽的惆怅

   站在坟前,许久没有垂首默哀,但心中浮想联翩,很难说是一种什么滋味。后来我站在故乡的祖坟前也没有过如此颤栗、激动、缥缈和惆怅,也许这是美丽地惆怅吧,毕竟我寻找的是爱和爱的源头。

4、空旷

   几年后的一个清明节,我随青年职工到湛山祭扫烈士亩。休息时间我信步来到那座坟茔前。此时的山坡上已经在破土建造一座著名的公共设施,只是远远望去与烈士墓比邻的那片墓地还在。走近前去,我这才发觉若干墓碑已经消失,有些坟头也被切削,有的地方还成了一片平地,其中成母的那座坟茔和墓碑已经不再视觉范围内了。

   我呆呆地立在岌岌可危的坟场空旷里,只有凭借周围树木参照才能判断我心中的那座坟茔的位置。可是,这些树木还能存在多久呢?想到这里,一种原始的悲哀穿越我的脊梁,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时间过了一刻又一刻,我却浑然不觉,我至今不明白在独自伫立的那些时间里——我在哪里,我属于谁?当我被工人们从冥冥中唤回的时候,我才在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从此,我再没有去过那片坟场。永别了,美丽的惆怅!

   《推背图》曰: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情绪是否循环我不得而知,原本那段美丽的惆怅,早先被宿命粉碎,近日竟有些回归。

   现在我才明白:其实不管当年站在这座坟前是处在什么位置上都不重要,毕竟任何人都不可能真地站在这块墓碑前——当然包括我心中的女孩和她的丈夫。

   这些感受产生的时候,我正坐在大墙内一座囚舍三楼窗边的一只木板床上,表情肃穆,纸和笔随便洒在窗台上,蘸着春天的阳光记录了下来。

   哦,那段美丽的惆怅!

   哦,那座遥远的坟茔!

   1992年春天于北墅监狱

   2006年9月整理于青岛

自由圣火9/9/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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