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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承载的生命之轻---鲜活消逝于五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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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承载的生命之轻---鲜活消逝于五指之间
   
   作者:贺伟华
   
   2006年8月10日注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也许再也没有谁像我这天那样,经受天灾与人祸的双重心灵震撼与打击;也许再也没有人像这天的我那样深深的感叹于人情的冷漠乃至于见死不救的无情弃绝。一边是落水的精神病患者的绝望挣扎;一边是维权大腕郭飞雄遭遇中共乘警的暴力围殴。一边是已逝生命的悲哀;一边是暴政下的罪恶。我是应该把一个普通的落水受难者作为这篇文章的主题?还是把被围殴的著名维权律师的一些遭遇当成写作的中心?

   
   英雄、明星与大腕自有人无尽的追星族关注,他们的苦难遭遇更是聚光灯下的焦点。然而,在现实社会中,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的生死祸福从不为世人所知,更不为世人所关注。我应该写的、应该关怀的是那些不被这个社会所看重、甚至被社会抛弃的普通平民百姓,他们的不幸才是这个社会的最大不幸;他们的苦难才是这个社会的最大苦难。当一个青年不幸落水之时,我所看到的不是那些道德高尚者的奋不顾身、见义勇为;我所感受到的不是人间的温暖与博爱的人道情怀。当一个以道德的理由被世人判了无期的“罪犯”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水中,与波涛汹涌的激流相抗争;当于浑浊的洪水之中奋力的把落水者推上河堤时,我多么渴望沿岸旁观者的协助与配合;当自己被落水者拉入洪水之中,我多么希望我的绝望呐喊能够得到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德高尚者的响应。或许是人们认为我命中注定应该像落水者一样为激流所吞没;或许是人们认为生命根本不值得珍惜;或许是我的生命根本就不属于我自己,我终于在无助与绝望中摆脱死神的纠缠,而落水受难者却永远的离开这冷酷残忍的世界,投奔那自由而极乐的天堂。
   
   事情要从8月10日的下午六点说起,这天和往日一样,我骑着单车带着女儿朝耒阳大桥上游一个平常供人下水洗衣的青石板码头前进,沿路一如既往的看到女士们拿着手机故作高傲姿态在我的前方炫耀其无所不在的强大体制性力量;而男人们骑着摩托耀武扬威的从我身边擦车而过,回头还故意做出一种诡秘的嘲笑。仿佛他们作为强权势力的一部分,从来就是道德与正义的化身。而对此习以为常的我却视若无睹和女儿骑车来到的码头,开始了例行公事的水面健身---游泳锻炼。
   
   脱下衣服正准备下水之时,突然发现对面一个个子高挑的青年男子穿着白色的衬衣坐在水中对我傻傻的笑道:“下水哟,怕什么?”我对之礼貌的笑笑之后,跳进了水中,奋力往上游游去。近几个月来,我游泳的锻炼主题是学习自由泳,自由泳学习对我来说曾经何其的艰难,而如今却有所进展。与以前相比,我已经能够连续划水一百下左右,虽然够呛而精疲力竭,但是内心却有着些许成就感,以前我可是最多四十下划水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累得不行了。如今却能够有所突破,不断探讨与学习确实能够带来的无尽喜悦。
   
   于兴奋之下,这时我来回的尝试了五六个回合百次划水的自由泳锻炼,虽然最终感到疲惫不堪,却颇有成就感。最后站在河边水面回头张望在堤岸上玩耍的女儿时,已经是夕阳西下。阳光把女儿的小脸蛋照得红彤彤的,在她灿烂的微笑之下,我心情为之一振,不禁为之愉悦了许多。而那个曾我打招呼的、接近一米八的、有些疯疯癫癫的青年男子正在下游河边被洪水淹没的青石板码头上手舞足蹈,还兴高采烈的哼着不知其名的小调。为了让一身的沸腾热血有所降温,我把整个身子浸泡于水中,准备修养片刻就打道回府,然后继续晚上雷打不动的写作。
   
   这时,意外发生了,刚才还生龙活虎、浑身是劲的有些疯癫的青年突然莫名其妙的滑到了河水的中央,在水中扑通扑通的腾跃着,水花四溢,我以为他在欢快的嬉戏。当大家一片惊呼之时,我再回过头看时,看到的是他在水中有些僵硬与急促的划水动作,并在激流中顺流而下,越来越远。这时一个人说:“他自己刚才说会水,怎么又这样?”紧接着他的动作变得急促、神色紧张而几近绝望。我知道出现问题了,没有时间再犹豫,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曾经无比疲惫的自己这时没有了任何的无力感。应急状态下整个的神经都集中到了落水者的身上,有生第一次面对救生的严峻考验,我该如何下手?
   
   很快,我顺水游到了落水者身边,对于我的突然接近,对方仿佛看到了希望,双手朝我的脖子伸来。这时我不得不闪身躲开,游到他的背后,用尽全力的拼命把他往岸边推。在激流当中,两人一边往下漂,一边往岸边靠。还没有推动五六下,对方突然有所知觉的回过身来再次用手抱我的脖子。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再次闪开,顺手拉着他的衣服拼命的往岸边扯,一边拚命的大呼“救命!帮忙!”这时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四肢也感到越来越疲惫,似乎感到他的身子变成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就是拉不动!曾经从不放在心上的水面二十来米的距离似乎变得好远好远,永远到不了尽头似的。而上游的几个游泳者及下游的几个钓鱼者都走了过来,却不见谁下水。正用力拉着他衣服往岸边靠时,突然之间我的五指失去了重量,仿佛感到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仙逝于我的指间,我心头一震,回过头来,却突然感到左腿被一支手紧紧的拉着,我的身子突然之间迅速下沉。在拼命的划水把身子托出水面时,我一边几近绝望的呼救着,一边继续往岸边靠。当身子仿佛在前进时,我再次看到了一丝希望,紧张过后有些清醒的我又有了些许力量。突然脚下一轻,我与落水者再次脱节。回过头来再看他时,已是浑黄一片,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至今让我无法想象的是,他的手竟然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放弃了对唯一救命稻草的把握,而最终把生的希望还给了我。
   
   这时,110警察已经赶来,抬头张望,发现桥面栏杆上人头攒动,河面下方也开来了一艘鱼船。我用手指指着河面拼命的呼救,让渔船靠近、让警察下水,想办法一起打捞。鱼船在停下片刻之后,渔夫面对一片浑黄波涛说声“没有办法”,飘然而去。而这时岸边的两位警察纹丝不动的站着,既不制止渔船的离去,也不下水搜救,而是让我放弃寻找靠岸。在离他们还有几米远之时,对方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工作单位?”“家住在哪里?”我似乎感到对方在例行公事作笔录,而对还有希望生还的落水者毫不在意。在我回答这一切之后,警察从河堤上捡起受难者的裤子和鞋子,飞快的钻进警车,屁股冒烟、飞逝而去!
   
   这与我平常电视里看到的警民精诚合作大搜救的画面大异其趣、背道而驰。什么人民警察,“有事找警察”不过是蒙骗平民百姓的废话。媒体、电视、报纸的宣传不过是骗人的做秀!当危机发生之时,人性的丑恶一览无余,顷刻之间这些平时在我面前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的形象变得如此的丑陋、龌龊。震惊之下,我心头涌现出的除了对已逝生命的愧疚之外,还有对这世道难以压抑的愤怒!
   
   在世人的眼里,生命时如此的轻飘,我确认难以负荷几分钟之内所遭遇到的心灵震撼与冲击,鲜活的生命消逝于我的五指,我又如何承载这内心的重负。这时,女儿大声的对我说道:“你的生命不属于死者,你是我和爷爷奶奶的!”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我,深感童言无忌、人心不古。在这样的国家、在这种世道,我又如何给自己的女儿以良好的教育?
   
   河边观者如云,我已无心、无意、无趣、无力对他们作更多的描述,而围观者却好奇的追问着,仿佛要挖掘难得的新闻资源与闲聊话题。突然,一个好心者劝慰道:“这世道还有谁愿意救人,更不用说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今天太冒失了,死者好像是个神经病。”
   
   这时我突然想到,如果我能救活这个神经病,那才好呢!起码他不会像正常理智人一样,在二天就受政府的指示,和其他人一样,在我面前做出一种高傲而不可一世的神态;起码他永远不会对我说谎。也许在大家都成为只讲真话的神经病时,这个社会才会有救。
   
   在一个轻视生命、人情薄如纸的专制社会里,权力与金钱主宰着一切。在此,我们要批判的难道仅仅是专制政权吗?难道仅仅是野蛮掠夺、资本积累的工业社会吗?对权力的批判、对金钱的批判、对人性的批判更重要,它应该成为我今后的生命主题。人的自由、尊严及其无限的价值都建立于对生命的尊重与珍惜。蔑视他人生命者又如何得以自重、自爱、自救。珍爱生命、珍惜和平不是一句空话,它深植于我们日常生活的一言一行;自由、民主与博爱更不是心口不一的口头禅,它来源于我们日常生活的道德实践。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社会里,要“感动世界、拯救灵魂”,除了郭飞雄那样用生命生命维权的律师之外,还应该从我们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思想与行为做起。
   

此文于2006年08月1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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