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郭少坤文集
[主页]->[百家争鸣]->[郭少坤文集]->[简忆二次被捕入狱过程(之1)]
郭少坤文集
2006
《北京之春》
·中国社会的犯罪层次及其特点
·谁是当代最可爱的人
·实话实说“法轮功”
《人与人权》
·怒向青史问开明
·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
《议报》
·致公安部周永康部长和部党组的申诉信
·谈谈胡锦涛先生的“荣辱观”
·解读“八荣八耻”
·为中国警察鸣不平
·没有民主的农村
·想念天水
·中国足球与中国功夫
·“平安无事了”吗?
·随处可见的“荣耻观”
·“七一”到了,和共产党说几句心里话
·七月流火 想起杨建利先生
·陈光诚真有罪吗?!
·“公务员又加薪了”
·牛志远和陈至立
·共产党的“党内民主”能实现吗?
·感慨“人民警察”的“神圣”——接受《美国之音》采访后感
·笑看中国贪官的“落马”之道
·一路走来一路忧
·《中非高峰论坛》下的民主论坛
·我们还能做什么
·书记与狗
·物价上涨下的民众感叹
·是体育强国,还是得了“金牌病”?
《民主论坛》
·祝贺《民主论坛》改版成功
·和于浩成老师诗一首
·新旧“民谚”浅析
·狗年杂感
·雪中情
·向“劳改犯”告状
·“情人节”时想“情人”
·生不如死
·你看咱中国人的那“眼神”
·“植树节”感言
·我眼中的“流氓”
·流氓眼中的“我”
·“笑”的百态
·〔望江南〕清明泪(五首)
·假如
·马列主义和“荣辱观”
·“都是神经病”
·“五.一”感怀
·文革琐忆
·一叶知秋
·敬悼张胜凯先生
·从温家宝总理的“夜半看球”想起
·从“赵驸马”想到“陈驸马”
·我和《民主论坛》——贺《民主论坛》创刊八周年
·盗亦有“道”
·“检查团来了”
·《唱支山歌给党听》
·“世界杯赛”中最不和谐的音符
·“检查团走了”
·“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
·我向共产党争取的是什么?
·大写的中国人
·真正的男子汉
·“全民腐败”亲历记
·鉴康兄,你在哪里?
·狱友
·郭飞熊犯了什么“罪”?
·不是
·下列名词和绝大多数老百姓有多少关系?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血染的风采
·生命
·贺洪哲胜先生六十七诞辰
·“创模”与“创伤”
·〔忆秦娥〕沉痛悼念林牧先生
·被摧残的“体育冠军”
·真正民运人士的楷模——悼念林牧先生
·如今——偶感
·光天化日之下的敲诈
·多少事 欲说还休
·难忘的奇耻大辱——记第二次入狱的经历片段
·和打人的警察进一言
·“评残”一路见闻
·简忆二次被捕入狱过程(之1)
·简忆二次被捕入狱过程(之2)
·旅行中的“和谐”景象和感想
·刑庭庭长被灭门后的网民反映
·南京啊南京,又是南京
·盘点2006年上半年的中国矿难
·高智晟真有罪吗?
·圣诞祝词
·新年贺词
·萨达姆死啦
《自由圣火》
·和共产党讨论一下什么叫“爱国”——兼致胡锦涛总书记
·《同一首歌》的意义何在
·绝食就是维权
·何谓“敌对势力”
·“人治”的可怕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简忆二次被捕入狱过程(之1)

   

郭少坤

    中国人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不过,这话在当今 科学发达的现代社会也不那么尽然了,气象专家们可以运用科学方法 尽快的提前预测到天气形势变化,以让人们做好对大自然的预防工 作;而人哪,也因为信息时代的到来变得越来越聪明才智了,也会根 据自己掌握的信息并运用一些逻辑思维方式根据自己的所作所为判断 出未来的祸福趋势,虽然这种逻辑思维方式只能用于一般性的事物发 展规律,但也就是按照这来自人之常情、世之常理的事物发展一般规 律往往能够作出比较正确的判断。

   然而,令我遗憾地是在我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所遇到的问题却往往是超 出一般性事物的发展规律的,而且是极其反常的,甚至是反人类的现 象,这就是我人生中的二次被捕和入狱。

   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无论是远古还是现代,无论是封建社会还 是资本主义社会,无论是社会主义国家还是帝国主义国家,恐怕对于 守法和犯罪这两者的概念还是都不难辨别的,守法者受到法律保护和 犯罪者受到刑罚惩处,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和最基本的人类社会的活 动规范,但是,我所遭遇的却是与此相反的现象,那就是我作为一个 共和国的守法者却被假以共和国之名的几个权势强盗以所谓政府的名 义将我强行抓捕并送进监狱,对我和我所在的国家、包括这个国家的 法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为了让历史记住这一切,为了可以预知和不可预知的未来,我越来越 感到有责任将其记录在案,让后人在研究我们所正处在的当今社会发 展状况时,从推动政治、文明、法律、社会等各方面的进步引为反面 教材,才有着最积极的意义。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先说第一次被捕入狱的简单经过。

   1999年元月,是中共主持制定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村民自治 条例》颁发一周年零二个月。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一级骗一级, 一直骗到总书记,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这一体制上的 固疾,使得广大农民们很难依法行使这等待了近半个世纪的“民主权 利”,地方政府和地方官员对民主的陌生和敌视,使得大多数农民们 在无奈之际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民主权利,只有任凭地方政府和官员依 然是用任命村干部的办法来剥夺农民们的政治和民主权利;而一些对 共产党的文件及其法规仍然抱有信心的农民们却契而不舍的进行抗 争,在抗争无效的情况下便采取上访行动,以企图赢得他们的民主权 利。

   在这样的形势下,我的家乡父老兄弟们没有放弃,他们在屡次抗争无 果的情况下于1999年元月4日集体(108人)来到徐州市政府上访请 愿。对法律并不陌生的农民们也惟恐他们的集体上访活动被当局以 “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为由将他们抓捕,他们便采取了化整为零的办 法相继来到市政府,然后准备派代表向政府有关负责人反映问题。然 而,即使是他们如此谨慎,还是遭到了始料不及的打击。这一天的早 上,当农民们分别来到市政府和市委准备向有关领导人反映情况时, 他们不但没有受到领导人的接待,反而被从当地赶来的乡村干部带来 的公安人员和联防队把他们全部抓捕,在被抓捕的108名农民中,其 中有30多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殴打和谩骂,八人被治安拘留,四人被刑 事拘留并被逮捕。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无论是作为一个有共产党党性的还是作为一个 有起码良知的中国人都不会容忍,道理很简单,有共产党党性的共产 党人应该支持老百姓维护共产党的政府形象的正当行为,而不是让基 层组织任意破坏他们的政策和法规,从而来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有 良知的中国人应该对这种因为依法维护老百姓合法权利反而遭受打压 迫害的违法行为拍案而起,而不是听之任之;然而,在这个党风不正 和社会公义丧失的现代社会,真的就没有一个有共产党党性的官员和 一个有热血的抱打不平者站出来为这一事件说句公道话。

   接下来的事情我也就不在此多说了,当我这个热血尚存和良知未灭的 中国人在忍无可忍不得不向国际媒体呼吁求教后,在国际媒体的压力 下迫使共产党的上级机关不得不把农民们释放后,我也就真的面临着 牢狱之灾,开始了自己的冤狱生活。

   虽然,我在农民们被捕其间曾经多次和公安局政保处交涉过,并在交 涉无果向媒体呼吁后受到过国保处领导人的警告,当时的处领导项东 就对我说:“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也在义愤中回答说:“没 有什么好处,也没有什么坏处,不就是坐牢吗?!”尽管如此,我还 是在事后未以为事,我总在想,共产党还不至于那么小气吧?既然你 们的下级做错了,把农民放出来不就得了,难道还真对我采取报复行 动吗!我还在揣测不安时,对朋友樊百华说过自己的想法,记得当时 樊百华对我说:“量他们也没有这个狗胆!”

   是的,他们没有“狗胆”,却有着人胆,只不过是这个“人”胆不是 好人之胆,更不是英雄好汉之胆,而是那些继承了封建统治的那些狗 官们所一贯采取的恶劣手段,即:政治迫害和打击报复降临到了我这 个现代的公民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卑鄙伎俩维恰如其分 的运用到了我的身上。

   1999年元月23日,被关押的农民们被“无罪释放”;24日我回乡看望 了被释放出来的农民,农民们向我表示了感谢;可就在我回家后的第 二天晚上,我被逮捕了。

   那天晚上,我因为身体健康原因没有吃晚饭,爱人和两个孩子吃完饭 到外面散步,在他们回来后正要睡觉时,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前去开门,打开里面门后,看到防盗门外面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其 中一个还使劲的推着防盗门嘴里喊着:“快看门!”其中一个人说: “老郭,不认识我了吗?”借着灯光,我定睛一看,除去那个推门的 人我不认识,其它三个我全都认识,一个叫吴锋,一个叫李彭成,一 个叫张少华,他们三人都是我原来在公安局工作时的同行,我问他 们:“你们有什么事吗?”他们说:“老郭哥,请你开开门再说。” 我打开了防盗门,让他们进到房间。我问他们说:“这么晚了,你们 有什么事情找我?”他们说:“请你给我们走一躺。”我说:“因为 什么事情让我给你们走?”他们说:“还是1997年查过的那件事,上 面让我们再找你了解一下情况。”我突然恼怒起来,我说:“那件事 情不是已经经过你们公安局的有关部门查结了吗?那是嫖娼嫌疑人对 我的诬陷。”他们说:“我们也知道查结了,可现在上级又让我们找 你,你过去在公安局时也知道,我们只能听上级的,没办法啊,你别 难为我们了,先和我们去一下,到那里你再和上级领导讲。”我这才 彻底明白过来,我笑着说:“我知道了,这是因为农民的事情得罪了 你们的上级,这是我的政治陷害和打击报复,好吧,你们有传唤证 吗?我给你们走。”他们说:“你明白就行,我们只有听上级的。” 说完,他们拿出传唤证,让我签字,我一看是张“刑事传唤证”,我 知道自己是无法逃脱这次打击报复了。我说:“我不用签,我跟你们 走。”

   这时,我的爱人和孩子们才好象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起过 来拉着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对他们说:“我因为为农民说 话,他们要报复我,我跟他们走,你们不要害怕!”那个叫李彭成的 还假仁假义的对我爱人说:“嫂子,没有什么事,放心吧。”爱人 说:“没有事你们抓他干什么?”我说:“不要和他们啰唢,我跟他 们走,不就是关我几年吗,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们的读书学习,我出 来后再说。”女儿看我这样一说,马上哭了起来,上来拉住我说: “爸爸,我不要你走!”儿子倒很坚强,上来拉住我说:“爸爸,你 放心吧,我们会听妈妈的话,好好的读书(当时,我的两个孩子分别 在读中初和高中)。”我知道监狱里穿不着好衣服,便脱下身上的皮 夹克和新毛衣,换了一件旧毛衣和外罩,爱人又把那件警服大衣拿来 给我说:“外面太冷,穿上它吧。”我接过来一看,这件警服的左袖 上还带着“警察”字样的标志,我立即恼怒起来,告诉儿子:“去给 我找把钳子来。”儿子把钳子那来,我拿起钳子把那个嵌在大衣上带 有“警察”字样的标志一下子扯了下来,我心中想:“什么狗屁警 察?我他妈的为了农民的依法维权呼吁竟然被捕了,这究竟是谁的人 民警察,谁又是人民的警察?!”我的这一强烈举动立即引起了那几 个“人民警察”的注意,他们面面相觑而不知所措。

   撕下了那个带有“警察”字样的标牌,我穿上了那件黄色的大衣,然 后,对那四个警察说:“好啦,我们走吧!”这时,爱人和两个孩子 再次扑上来抓住我,我看到他们同时都掉下了眼泪,我强忍住泪水, 一个个分别拥抱了他们,迈着为国伤残的腿向楼下走去,走到了楼 下,回头望了望,看到了爱人和孩子们正打开窗户向我招手……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想再多说了,我只通过这第一次被捕尝试到在人 间和亲人们生离死别的味道,当然,还有那流行几千年中国封建主义 社会的那个祸害无数好人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万恶之源……

   还有一点体会,那就是我在狱中给中国总理朱容基的《申诉信》中所 说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2006年12月5日于徐州家中)

民主论坛 上载:[2006-12-05] 修订:[2006-12-06]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