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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模”与“创伤”

   

   

   年过半百的爱人为了生计,借款开了个小店,还买了个电动车用以送 货。但是,自买来车后,烦恼接踵而来,三天两头地被交通警察查 扣。而且每次查扣时都被罚款五、六十元。这样一来,做生意所赚的 钱还不够缴纳交警们的罚款,害得爱人苦不堪言,经常向我抱怨说: “如果你还在公安局上班,有正常的收入,还要得我这样折腾、受气 吗?”我无言以对。

   前天上午,爱人又打来电话,气急败坏地对我说:“车又被查扣了, 罚了钱后还被送到停车场,车上还有货等着送去,你看能不能找人把 车要出来,快点啊!”放下电话,我也不知所措。在中国这个“朝里 有人好做官,社会上有人好办事”的国度里,我深知人际关系的重 要。但是,现在对我这个已经被当局打入另册的人,甚至在社会上被 认为是“不正常的人”,脱离社会和远离社会关系已久,我又到哪里 去找人帮忙呢?谁又愿意为我帮忙呢?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到去找谁 帮助要车,无奈之际,只有亲自到妻子的店铺里去看看。

   到了那里,爱人说,她在万般无奈之际只有自己去找交警要车。交警 说,现在是创建模范卫生城市检查期间,非机动车辆不得在三环路以 内行驶,得等到创建模范卫生城市任务完成之后,电动车才可以上 街。我说,“你没有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完成创建模范卫生城市的任 务?这期间老百姓应该怎么样生活?”爱人瞪了我一眼,说:“要问 你去问,问了又有什么用,反正车不让行驶。”

   我也清楚地知道,我也没有地方去问,问了也没用。他们说不让你行 驶,你就乖乖地把车停下来。果真你为了谋生胆敢把车开出去,对不 起,罚你扣你没商量!你说你花几千元钱买的车怎么办?那你就活该 倒霉!谁让你没钱买机动车辆甚至小轿车呢?你那破电动车影响我们 美丽的市容和我们当官的政绩,你还不知道吗?你说中国的《道路交 通法规》没有规定电动车不可以上街行驶。但是,我有权力,我就说 了算。你们到哪里告也没用。再说,就你们那些穷得连机动车都买不 起的人,还有能力去告状吗?生存还来不及呢!是这样,如果去问, 也只能是问出这些东西来。

   联想到每次的“检查团”来检查城市卫生使得沿街的店铺都关门闭户 时,想来也就没有什么令人费解的了。虽然胡锦涛先生说过“群众的 利益无小事”,可下面谁又真正关心过群众的利益呢?谁都知道,检 查团一来,那些沿街的商贩就得关门迎接检查,等他们走了走后,才 把门打开营业。这其间,有谁为那些逼迫关门的业主们计算过利益损 失吗?又有谁来为他们进行过补偿吗?显然没有。到头来,只落得个 被老百姓大骂的“形式主义”以及因为“形式主义”带给老百姓的经 济损失恶果,当然,还有给老百姓造成的心理伤害。

   想来想去,还是想到穷苦人的艰难。想来想去,又恨起了自己:谁让 咱不紧跟共产党走呢?如果咱们积极响应共产党“允许一部分人先富 起来”的号召,咱也可以不择手段地去拼命捞钱、捞权,也可以弄他 个百把十万,也可以福阴子孙,还用得着年过半百的妻子去赚如此苦 钱和受这份气吗?如果是那样,咱们也可以开着宝马车到处转悠,即 使撞上那倒霉的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必还开着这几千元钱的破 电动车到处谋生呢?!咳,都是咱良心惹的祸!我拍了拍自己的脑 袋,突然想起了朋友解天刚的话:“咱们都是猪脑子。”仅此而已!

   看来,城市的和谐需要高级轿车来陪衬,象这些穷苦人的电动车、机 动三轮车、还有人力三轮车等等破车,显然是无法与现代化的城市和 谐共处的──这才是我等穷苦人们心灵真正的创伤和自卑!

   (2006年10月15日于徐州家中)

民主论坛 上载:[2006-10-15] 修订:[200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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