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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法治与人治的搏斗 记李元龙案庭审特色

一场法治与人治的搏斗


   记李元龙案庭审特色
   陈西

   
   
   贵州毕节日报社的李元龙记者在国际互联网上发表了《在思想上加入
   美国国籍》、《生的平凡,死的可悲》、《不光是涮涮八十岁老母去
   世还要继续开会的书记》、《从百岁老朽入党说开去》等四篇文章,
   被贵州省国家安全厅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将其逮捕。此案于5月11
   日在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以言治罪,再造“文字狱”,再造天下奇案。继“文化大革命”以
   后,可能“李元龙一案”将被作为大陆中国政府钳制言论自由最恶劣
   个案记录入历史教科书。
   这次我们参加庭审的有北京的维权人士赵昕、贵阳的维权公民吴玉
   琴、廖双元、陈西等。
   特色之一
   11日9时,法庭准点开庭。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1、审判人员入庭、退庭和审判长宣告法院判决时,全体人员应当起
     立;
   2、到庭的所有人员,必须听从审判长统一指挥,遵守法庭秩序;
   3、不准使用工具录音、录像、摄影和记录,不准喧哗、不准鼓掌、
     不准吸烟、不准随意走动、不准呼口号、不准插话或当庭发言,
     有意见可在闭庭后提出;
   ……
   在宣读完十条法庭纪律以后,审判长特别强调了第三条纪律:不准使
   用任何工具录音、录像、摄影和记录。并增加了“不得暴露审判长、
   审判员的名字”。
   过中用心良苦,自是让人明白。(即做了昧心事,怕见天日。)
   特色之二
   公诉人指控李元龙的犯罪事实荒诞:
   李元龙在文章中提到中共出世期间导致8,000万人死亡和“6.4”镇
   压、坦克杀人等事。公诉人认为是捏造、歪曲、夸大了有关事实,属
   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行为。可以肯定的说:至中
   共降世以来,因其造成非正常8,000万人死亡的数据绝对不是出至李
   元龙之口。如果更要说成是李元龙捏造、歪曲、夸大事实当有失公
   允。官方的出版物和互联网上早有这些数据。“6.4”镇压、坦克杀
   人早就由官方的中央电视台播放过,再回放一次关于89“6.4”事件
   的电视记录片,便可以证明。控方既不能拿出有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
   的真假,就更不能诬陷为是李元龙的犯罪事实。
   公诉人指控李元龙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李元龙的四篇文章里没有任何
   文字提到国家政权、更不用说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文章只是针对共产
   党的某些领导干部(还是中低级干部)不近人情的表现(老母死亡为
   了开会不奔丧)提出批评;对共产党的“政治童工”刘胡兰为党派争
   端而牺牲提出质问;对共产党某些地方机关吸收一百岁的老人入党这
   种做秀之举表示蔑视;以及仰慕美国政治制度、希望在思想上加入美
   国国籍等,仅此而已。国家公诉人把对共产党中一些具体的人和具体
   的现象所指等同于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国家公诉人等同于一个党派的
   公诉人,满口都是“党性”、“党的权威”、“党的思想”,不是代
   表国家法律公诉,却是当今现代社会一大怪。
   李律师就反驳:李元龙从思想上加入美国国籍便被认定有罪,杨振
   宁、李政道博士不仅在思想上、而且在实际行动上都加入了美国国籍
   便成为了国家的坐上宾。荒唐不荒唐。
   公诉人在庭审指控中,多次引用被告人不利于自己的证词。1998年10
   月中国正式签署加入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该公
   约第14条规定:“受刑事追诉的人不得被强迫做不利于自己的证言,
   或者强迫承认犯罪”。这就是现代司法原则之一:“反对强迫性自我
   归罪的证言”,即,不得自认其罪的原则。很明显,公诉人没有足够
   证据指控李元龙有罪,不得不三番五次摘引李元龙在国安官员威胁下
   写的“强迫性自我归罪的证言”。
   特色之三
   不畏强暴,奋力反击。
   律师的反击。李建强律师与公诉人精彩的舌剑唇枪自不用说。令我们
   感到意外的是,毕节本芳律师事务所陈胜华律师的反击。当初我们与
   陈律师接触时,陈律师就坦言:我们生活在共产党专制社会的律师不
   敢说不利于共产党的话,我的饭碗被共产党控制着。人民币相当于共
   产党的“党币”,谁听党的话就有钱花,谁得罪了党就意味着得罪了
   “人民币”。李元龙得罪了共产党,我可不敢得罪共产党。在强大的
   压力下,陈律师把自己主辩律师的席位让了出来,整个上午,沉默寡
   言,由李建强律师应对公诉方和法庭的提问。没有想到在下午的法庭
   辩护时,陈律师打破沉默,针对公诉人不断引用被告人自证其罪的言
   辞驳斥道:公诉人以被告人的“自白书”取证不合法,也不合逻辑。
   被告人的“自白书”只能表明,被告人在关押期间受到了国家安全机
   关官员非正常的虐待,自白书的出笼只能证明国安人员采取了刑讯逼
   供,是国家公务员知法犯法的罪证。国安人员在侦查立案期间,羁押
   李元龙的儿子一个星期之久,李元龙的夫人杨秀敏女士被软禁在旅馆
   十来天,李元龙在这种情况下被威逼写出《我的反党反社会主义自白
   书》。李被胁迫道:如果李不老老实实认罪,他的儿子“李沐子”,
   一名16岁的中学生将受到牵连。李元龙不愿意因自己的事毁了儿子的
   一生,他的儿子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正面临着高考。他只好违背自
   己的良心,写了一些国安人员要他写的话。
   陈律师最后说:这是国家安全机关的官员违法办案的罪证,请审判长
   查明,不宜采纳。
   陈律师凭着一个律师的职业道德,直指强力机关的不是,藐视权威的
   做法,实是出于我们的意料之外。
   被告人的反击。被告人李元龙在整个庭审中,一直在寄希望于公正的
   法庭,求助于律师的帮助。面对公诉人不断引证自己被强迫写的话来
   指控自己有罪的证据,李元龙当庭向审判长述说道:“那不是我自己
   的语言,是国安厅官员要写的话!”“我的神会给我作证”,“神:
   宽恕我们吧!”
   李元龙是个基督徒。他恳求上帝宽恕所有的罪人。
   审判长问李元龙道:你否认公诉人对你的指控吗?
   李元龙答:是!
   在最后陈述中,李元龙讲演道:
     我触犯法律没有我不清楚,我相信审判长、合议庭会依法给我一
     个公正的判决。我批评共产党,尤其具体揭露了个别共产党员的
     肮脏丑行,是有这回事。并且是用文学的语言,有些过火。但那
     是宪法认同的公民拥有的批评权和言论自由权。退一步讲,那只
     是属于政治层面的问题,属于思想上的问题,扯不上法律的问
     题。
     我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罪人,我不是一个破坏者、一个敌人。我是
     一个建设者、热爱关心祖国命运、个人疾苦的基督徒。我热爱生
     我养我的这片土地,我热爱每一个爱我和恨我的人,包括视我为
     敌人的人。
     我们这块土地不再需要敌人,我们不应该再继续处处树敌,继续
     仇视一切不愿归顺,不能高度保持一致的异议者。以人为善,以
     礼待人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处处树敌的“敌情观”,以
     “阶级斗争为纲”决不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一些贫困学生、一些失去父母的孤儿、一
     些弱势群体需要我的帮助。我也对他们有所承诺,他们需要我继
     续去关心他们。
     审判长,我相信邪不压正!法律是站在正义一边的!
   维权人士的抗争。北京的维权人士赵昕,贵阳的维权人士李任科、陈
   德富、吴玉琴、廖双元、陈西等参加了这次维权活动。
   在遵守法庭纪律的同时,维权人士有理有据有胆识地开展着活动。
   首先,维权人士书写了“夜郎还在自大、创钳制言论最恶劣案例、黔
   驴自然技穷、造侵犯人权极劣明证”的字幅,举在毕节地区中级人民
   法院大门口,表示要求法律主持公道。
   其次,在旁听休庭期间,维权人士赵昕纠正了公诉人指控李元龙时间
   证据上的错误。
   其三、在下午休庭20分钟时,参加旁听的维权人士用书面形式写了意
   见书交给审判长。
   赵昕的意见书写道:
     审判长,我是一个生长在云贵高原的公民。今天有幸参加李元龙
     案旁听,得见毕节地区司法部门和司法人员的良好素质。我希望
     在我们云贵高原不要发生冤假错案,不要发生有可能是历史上最
     恶劣的钳制公民言论自由权的案例。
     我忠心希望正义的大纛在云贵高原上升起!
   陈西的意见书写道:
     尊敬的法官,我是来自贵阳的公民。我相信忠诚于法律是你们神
     圣的天职。同时,我也告诉你,崇上法律,信仰法律也是我惟一
     的追求。当今的良法告诉我:自认其罪的言辞不能作为被告人的
     有罪证据。公诉人取证的手段是不合法的。被告人在特殊情况下
     写的“自白书”只能说明办案人的卑劣,而以此为据则是公诉人
     在实用劣法。
     望审判长明鉴。
   廖双元和吴玉琴也写了自己的意见书,一并交给了审判长。
   人治、党治乃在大陆中国盛行,法治的春天还没有吹醒我可爱的祖
   国。
   在这次前往毕节的维权活动中,令我深感悲哀的是另一件事。尽管毕
   节地区司法部门给我们留下了好印象。但是,具体管案的强力机关却
   给我们留下了黑暗的阴影。国家安全机关卑鄙的行径在上面已经暴露
   不用说。据李元龙的律师讲:因为李元龙是个基督徒,他需要一本
   《圣经》。在李元龙家属的请求下,律师给李元龙带去了一本《圣
   经》。
   可是,看守所的公安却不准许。凭什么不准许的任何法律依据拿不出
   来不说。他抛出了一条自己的规矩:“共产党的监狱里岂能容许读
   《圣经》”。
   (陈西:绿色文化者)
   (2006-06-16于贵州省贵阳市)
   
   民主论坛 上载:[2006-06-16] 修订:[2006-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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