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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关注极权国家的民主进程—— 哈维尔5•24华盛顿答各国异议人士及美国听众问现场记述(图)

自从捷克斯洛伐克天鹅绒革命成功,剧作家哈维尔的另一个身份——民主人权领袖,就被世界广泛认同。他在捷克两任总统卸任后,社会活动没大减少,义务工作却越来越多。目前,也许除了最封闭的北韩,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极权统治下的异议人士都试图追随他的行踪,关注他的动向,跟他保持联络,绝不放过听取他意见和建议的机会。哈维尔本人虽然保持对官僚政治的高度警惕,尽力拉开与国际外交游戏规则的距离,努力守护自己作家的独立空间,但他完全没有放弃作为知识分子、人道主义者和抗拒荒诞、追寻生命意义的作家推进世界民主与人权的责任和义务。

   2005年5月24日,哈维尔应邀出席在美国国会图书馆库利奇音乐厅(Coolidge Auditorium)演讲会。演讲会大厅座无虚席,后场门还拥挤着不少站立的听众。十几家美国电视媒体架机录制了这次演讲实况。

   
哈维尔关注极权国家的民主进程—— 哈维尔5•24华盛顿答各国异议人士及美国听众问现场记述(图)

   哈维尔在国会图书馆讲演:“皇帝没衣服”。(北明拍摄)

   由于正在美国研读写作的哈维尔谢绝一切公众活动,虽然这次活动时间安排仓促,主办方美国国会图书馆事先也未对此次演讲作广告宣传,但在美国国会议员的努力推动下,哈维尔的这次演讲活动却成为多年来在华盛顿的各极权国家异议人士、人权活动家以及美国关心世界民主进程的人士聚首的唯一一次盛会。

   哈维尔在此前题为“皇帝没穿衣服”的演讲中,着力强调极权国家的反对力量争取人权、推进民主的方式,在于用和平手段,具体地揪住玩弄人权、法律、宪法辞藻的统治者,让他们兑现承诺。此外,经中国人权活动家吴宏达(Harry Wu)先生协同美国国会议员的积极参与、安排推动,哈维尔还依字母顺序,分别回答了乌克兰、缅甸、中国、古巴,四个争取民主或独立的国家异议人士的提问,也回答了部分美国听众的提问。这些问答内容显示,哈维尔运用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和号召力,运用捷克和平转型的成功经验,为极权国度争取民主与自由的事业提供咨询、建议和解答问题,直至推动并建立相关的国际组织,呼吁关注具体人物与事件。这些事实显示,哈维尔已经成为世界各国民主人权运动实际上的的总领人。

   一,身体力行,促进各国民主运动

   哈维尔长期关注缅甸的人权运动。曾经为缅甸民主运动领袖昂山素姬的著作《战胜恐惧》(Freedom From Fear)作序。在1991年提名这位长期遭到缅甸军政府关押而决不屈服的女性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哈维尔倾力关注昂山素姬的命运,运用自己的国际声誉和信誉,多次在演讲、评论中提及这位缅甸民运领袖不自由的状况。缅甸异议人士,昂甸(Aung Din),目前在美国的缅甸游说团主持工作,他在致谢词中提到:今年四月,哈维尔更是亲自发起并建立了一个关注国际间民主人权事务的民间组织,成员全部由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参与组成,组织名称就叫做“参与关注(Share Concern)”。据此间缅甸消息人士向笔者透露,这个组织目前的努力目标之一,就是通过这些为和平民主事业作出过杰出贡献的重要人物的公信力和影响,呼吁国际社会各界持续关注昂山素姬长期、持续被关押的命运,联署呼吁书,对缅甸军政府施加压力,争取在昂山素姬今年的生日之际,获得释放。哈维尔对昂山素姬这位柔弱而强韧的巾帼英雄的关注非常具体,他请求缅甸异议人士在可能的情况下,代为表达他对她的问候。

   哈维尔支持一切民族独立运动。由于地理上的相邻和与捷克相关的命运,他对乌克兰独立运动相当关注。他不仅与那里的独立运动人士有直接联系,在去年还具体参与了对白俄罗斯知识分子、异议作家的相关指导和训练。这是来自白俄罗斯异议知识分子维塔力佐•舍立夫斯基(音译)在这次演讲会上直接披露的讯息。

   哈维尔的视野不仅限于前苏联,在国会举行的演讲会上,哈维尔对聆听他演讲的美国公众表示:他的国家,无论是早前的捷克斯洛伐克还是现今的民主捷克,以及他本人,多年来都十分关注巴尔干半岛诸国的民主进程,热切支持那里争取人权的努力。

   哈维尔也关注远在太平洋另一端古巴的人权和民主运动。他了解古巴的反对派运动,知悉那里的民主人士于1988在哈瓦那一个教区创建的一个民间组织及其所推动的“瓦瑞拉方案(Varela project)”,他了解这一方案所产生的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他支持他们旨在保卫、促进人权并努力以调停、和平的方式改变古巴社会的努力。哈维尔去年在布拉格还会见了到访的古巴异议人士群体,给他们以热诚的款待,并就古巴民运情况同他们进行了亲切的谈话和意见交流。

   哈维尔没有机会接触中国的政治反对派。不过这一次美国之行,他与中国在华盛顿的人权活动人士和民间反对人士以及台湾社群代表有初步接触,对中国民主运动及面临的问题有了初步的了解。他在国会图书馆的演讲,是他多年来首次明确论述中国民主问题。这个演讲表明,他声援中国民主运动,同时支持台湾民主政府,同情达赖喇嘛关于西藏自治的主张。他对中国异议人士问题的回答显示,他对中国民主所面临的困境已在最初的了解后,有了具体的相对深入的看法。

   二,锲而不舍争取民主在于坚信自己的理念,不在于计算成功的结果

   研究极权体制问题的白俄罗斯异议知识分子,维塔力佐•舍立夫斯基先生(2003年由于批评政府,被强迫离开祖国。目前在美国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从事对独裁主义体制研究工作的研究员)在向哈维尔提问时表示,美国在世界范围内推行自由理念,传播民主价值,并支持争取自由的斗争。但是为此有一种忧虑认为,如此人为地传播、推进、加强民主,效果不大,害处不少;甚至在美国社会,情况也是如此。他要求一生争取民主、支持人权,并有成功经验的哈维尔对这种怀疑和批评做出回应。

   哈维尔借此机会表达了他争取民主事业的思维方式和相应的行为方式,即:不计利益,不直线瞄准成功,但是要坚信自己所持理念的正确性和正义性,并以此为行为的动力。他说,即便不能确切知道民主事业会在有生之年成功,也不应该放弃努力。他强调,重要的在于:“不要考虑什么时候、是否我们会成功。必要的是,确信我们是正确的,我们拥有真理,我们相信我们的理念。这个理念是好的,而反对我们的体制、警察、政府没干好事。”他指出:这个确认,有一天可能能够带来成功,并具体落实成功。“但是,你不可能在最初就算计是否会能够成功。”

   三,多次强调反对派内部团结极为重要

   哈维尔极为强调极权国家内部各反对派群体之间的团结合作。缅甸异议人士昂甸(Aung Din,因领导兴起于1988年的民主运动而被捕,狱中四年,在狱中遭受骚扰与虐待。后逃离缅甸)问询哈维尔:在捷克斯洛伐克极权统治的那些黑暗岁月里,是什么使得您和您的人民能够最终在民主和人权上获胜。作为人权领袖和自由斗士,您对生活在另一个军政府专制下的缅甸人民有什么建议、忠告?

   哈维尔表示:“最重要的在于希望。此外,在于了解从哪里可以正确地、缓慢地推进反对派的运动。他认为,具体到缅甸情况而言,其“内部团结在昂山素姬周围,并公开表达这种团结非常重要。”

   
哈维尔关注极权国家的民主进程—— 哈维尔5•24华盛顿答各国异议人士及美国听众问现场记述(图)
图为国会图书馆主持人主持听众提问。后排左起:古巴异议人士、现任佛罗里达律师的帕格洛夫•塞斯(音译)、哈维尔、中国异议人士,劳改基金会主席吴宏达(Harry Wu)、缅甸异议人士、美国的缅甸游说团主席昂甸(Aung Din)、白俄罗斯异议人士、美国民主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独裁主义体制研究员维塔力佐•舍立夫斯基先生(音译)。(北明拍摄)

   现任佛罗里达律师的帕格洛夫•塞斯(音译。古巴政治学犯议会[Cuban Political prisoner Counsil]发言人,曾经在古巴被监禁16年)在对哈维尔关注支持古巴民运表示感谢之后,呼吁所有到会的美国国会议员不要忘记一千两百万古巴人每天都在忍受人权受到践踏、零售卡造成的饥饿而遭受苦难。他说这里关心古巴现状的人们,可以帮助古巴的反对运动从而解放古巴,他说必须将1959年开始的古巴反对运动坚持下去,才能“把古巴从共产主义中彻底解放出来”。他简要陈述了5月20号在古巴召开的一个有大约150名古巴各界异议人士参加的会议。他说这个会议决定推动一个古巴公民社会(civil society)运动,由此纪念古巴独立103周年。这个聚会获得了古巴内外大多数人的支持,也有它的反对者。他向哈维尔征询对这次会议的冲击力以及未来的影响的看法。

   在回答上述问题时,哈维尔再度强调了民主运动内部团结的重要性。哈维尔赞扬这次会议求同存异,聚集各类反对派,克服对当局强权的恐惧,公开讨论所有人都关心的基本问题。他说,这类不同人群聚合、公开讨论共同关心的问题非常必要。这也是捷克斯洛伐克当年反对运动的经验。他说:“反对派的重要性在于,不同的群体、不同的组织、不同政治实体的团结。在我们的实践中,在七七宪章运动的时候,就有非常左的人比如托罗斯基(音译)等等,也有非常右的人,非常不同的人。他们能够聚合在一起工作。他进一步表示:“所有的群体、所有个人,协调合作,一起工作,并不意味着他们必须改变各自的见解。当古巴实现民主的那一刻,他们将有足够的机会和很大的空间讨论他们各自的意见。而现在,这种讨论应当求同存异,建立在某种共同常识的基础上和不同人群基本团结的基础上。”

   在赞扬对运动内部团结一致的重要性时,哈维尔特地指出,破坏这种团结是当局的用心之一。他说:“当局总是在不同的群体、不同的人们中间挑拨是非、制造矛盾。在整肃时期告诉某人,有人与当局合作,揭发他等等。……他们经常使用这种奇怪的、破坏和谐的方法,使人相信别的人在提供情报,反对他们。”

   四,中国面临复杂局面,需要具体分析,没有简单答案

   中国人权活动家吴宏达(Harry Wu, 劳改基金会执行主任,领导中国人权活动多年,23岁被捕,被监禁18年。1995年再度被捕,判刑之后被驱逐)认为:中国今天正处于历史的十字路口。很多人相信,对中国投资和技术转让会帮助中国实现民主。因为在今天的世界,有一种新的政治概念——金钱可以改变极权体制。他问哈维尔,是否相信这是一种准确的看法?1990年在莫斯科发生的事情,是否很快将在中国发生?他陈述说:“西方民主国家当年孤立并抵抗苏维埃帝国,最后推倒了柏林墙;他们反对非洲违反人权的行为,最后迎来的是曼德拉的民主政府。但是今天他们说,对中国投资,对中国实行技术转让,是在这个国家推进民主和人权最好的办法。”吴宏达说,对他本人而言,“那好像是说,我们可以说服老虎变成一个素食动物。”他问哈维尔,“您是否这样看?”吴宏达先生的富于表述性的问题引起了听众席上的共鸣和掌声。

   
哈维尔关注极权国家的民主进程—— 哈维尔5•24华盛顿答各国异议人士及美国听众问现场记述(图)
图为中国人权活动家吴宏达向哈维尔和与会者介绍中国中国出版的《哈维尔文集》。左起:哈维尔,缅甸异议人士昂甸(Aung Din),白俄罗斯异议人士维塔力佐•舍立夫斯基先生(音译)、中国人权活动家吴宏达(Harry Wu)、哈维尔的英文翻译。(北明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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