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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个布衣“皇帝”的回乡诗

    在中国漫长的封建历史中,共产生了五百五十九个皇帝。但真正布衣出身的皇帝不多。西汉开国皇帝刘邦,虽说当过亭长,但亭长往大说也不过是个“公社书记”吧,所以刘邦应该算是个布衣皇帝;明洪武帝朱元璋,家境贫寒,要过饭,当过和尚,是个不折不扣的布衣皇帝。还有一个人,为了叙述上的方便,我斗胆冒天下之大不韪,也称之为“皇帝”,恳请各位看官多多原谅。此人就是“我朝”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领袖毛泽东。虽然毛自己讲毛家应该算是富农,但只不过是毛家比韶山的其他家庭要富裕些,其富裕程度并不足以改变毛的布衣身份。所以,毛泽东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布衣“皇帝”。这三个布衣“皇帝”打下天下后,都曾荣归故里。虽说这三人的文化程度不一,都不算高(毛也就师范肄业),但荣归久别的家乡,想想自己的成就,都禁不住诗兴大发。或许是有感而发,有情可抒,这三人的回乡诗还算上乘,应该可以流传千古。本文为了简洁,仅对布衣皇帝刘邦和毛泽东的回乡诗进行一点比较和分析。
    先看刘邦的回乡诗。 刘邦击败英布后,班师回朝,路过故里沛县。想当年,刘邦不过是沛县的一个市井无赖,家乡许多人瞧不太起他。现在当了皇帝,扬眉吐气了,大摆宴席,请家乡的父老乡亲喝酒。刘邦自然喝得多,一高兴,击筑而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大风歌》就这样出来了。刘邦在《大风歌》里先回忆了秦末群雄竞起追逐天下的“激情燃烧的岁月”,然后讲自己“威加海内”,衣锦还乡,高兴和踌躇满志溢于诗中。但“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这刘邦马上又涌上一种悲剧心理,他又有些恐惧和不安。他想到的是怎样才能得到猛士守四方。刘邦在《大风歌》里流露出“思贤若渴”和责任感。
   再看毛的回乡诗。1959年6月,毛泽东回到阔别卅多年的故乡韶山。想当年,毛最后一次离开韶山时,也算得上是个小伙子,才三十多吧。那个时候的毛泽东,想当个教书先生都觉得不容易。不料现在却是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席、中国共产党的最高领袖、“中国人民的大救星”。毛自然是夜不能寐,《七律•到韶山》就是毛翻来覆去爬在床上这样写出来的: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似乎“英雄所见略同”罢,和刘邦一样的思维惯势,毛在诗中也回忆了“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洒向人间都是怨”的年代。但毛主席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才没有刘邦那么张扬,他才不会自以为是,说自己“威加海内”。毛主席的伟大就在于他说“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这两句其实是很会说事的,既有含蓄着的豪气,足可当项羽的“彼可取而代之也”,也足可当刘邦的“大丈夫当如此也!”,又力透着自信:一“新”字,这天下的性质就出来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这不自信么?但毛诗与刘邦《大风歌》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毛诗的后两句: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毛在这两句诗中描绘了一幅“五谷丰登,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这就又显得比那还在想猛士、守四方的刘邦要高明伟大得多,也要前瞻得多:天下哺定-建国才十年,我们已经“稻菽千重浪,英雄下夕烟”了。什么治天下、“守四方”的艰难,毛“举重若轻”,似乎已经没有了感觉,更似乎是一种过去式。无论是草创还是守成,对毛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两句诗既将毛的能力凸现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和毛的“三个伟大”相映成趣,又似乎将毛的自信推向了一个极至或者简直可以说是盲目。毛一生的想象力似乎都体现在这两句诗中――毛岂止是超级想象简直就是得了臆想症。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凡阅读诗作,我们都不能离开诗作写作的年代背景来阅读。譬如罢,读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们一定要知道那是杜甫在唐朝末年写的,反映的是唐朝末年的社会现象。假如杜甫生活在今天,也写出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类的狗屁诗句,我们一定会说杜甫无视大好形势,无中生有,闭着眼睛说瞎话,是存心挑刺,是对我们社会主义的恶毒攻击。那么,《七律•到韶山》的年代背景是什么呢?1959年。正是中国大跃进,大办食堂的年代。那个时候的中国哀鸿遍野,一片凄凉。即便是毛主席的家乡,毛主席老人家当时也没有格外照顾,也是实行一样的政策,也应该不会例外。田园都荒芜了,一家一户的农户都集中起来吃食堂,虽然毛回家时正是早稻收获的季节,但毛又如何“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呢?看来,这种景儿纯属毛这个浪漫主义诗人的“臆想”。而且,一景两观,毛的老乡和战友彭德怀也回了家乡,怀着对领袖的无比热爱,彭也去了毛的故乡韶山。彭看到了什么呢?“谷撒地,薯叶枯,青壮炼铁去,收获童与姑。来年日子怎么过,请为人民鼓‘咙呼’”。彭德怀看到的景儿与毛截然不同。那谁是真实的呢?结合我们对那个年代的了解,我们显然相信彭德怀的所见所闻。刘邦在《大风歌》里流露出取得天下的忐忑不安的悲剧心理,在毛诗中就全然没有,毛诗中有的只是毛个人“臆想”而显现出来的喜剧心理(毛所有的诗基本上都是喜剧心理,毛是乐天派)。虽然我们说毛是个浪漫主义诗人,但作为一个政治家兼诗人,这是否也过于浪漫了呢?须知任何诗作都是来源于生活而不是背离生活。如果于小见大的话,二个布衣“皇帝”的回乡诗是不是也昭示了他们治下的国家呢?《七律•到韶山》是不是也兆示了毛领导下的中国的一系列悲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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