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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是中国银行

   2006年银行第一大案不幸又“开宝”了,涉案金额4个亿。同样不幸的是,又是中国银行“中彩”了。从中行开平支行40亿资金窃案,到王雪冰、刘金宝、高山事件….,再到现在这个汇票案,中国银行发生的大案要案可真是象“三月的好人好事”,层出不穷。虽然中国银行无论是资产规模还是网点数量,都是四大国有银行中的“老满子”,但其发案数量之多,金额之大,却俨然是“龙头老大”。中国银行频频曝光的大案要案如同其马上就要上市的消息一样,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和眼球。人们在震惊之余,不禁要问:为什么又是中国银行呢?
   应该说,时至今日,中国银行面对频发的案件,也作了不少反思!但据我看来,这些反思都不得要领!甚至逃脱责任,不敢直指实际!譬如,中国银行新闻发言人王兆文就说,“中国银行要接受比其他国有银行更为广泛的监管。银、证、保三家监管委员会都要对其进行监管。而由于其业务分布之广,中国银行又要接受多达26个国家和地区的监管”。照王的意思,中国银行频频出事应该归咎于其所受的严厉监管。但真的如此吗?如果中国银行没有什么事儿,怎么监管也是没有事。而且,越是严厉的监管,越是不易出大事!如果因为忙于应付监管,导致顾此失彼的话,那么中行也未免能力太差了!实际上,有没有监管,只要发生了大案要案,总是迟早要曝光的!其他银行没有这么多监管,其大案要案不也是曝光了吗??难道王的意思是,其他行没有这么多监管,他们就有很多大案要案没有曝光吗??难道王的意思是,银行发生大案要案是必然吗??曝光不曝光则取决于监管??
   也有人说,中国银行最早是从事外汇业务,对国内银行业务不熟悉。对于这种说法,我是万万不能苟同的。其实,从事外汇业务,应该学习了更多国外的管理经验,这些管理经验对于银行经营一定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中行经营人民币业务也二十多年了,他不会借鉴其他行的经验?他还能说没有经验?!!照这种说法,岂不是那些后成立的银行应该有更多的大案要案吗??建设银行不也是后来才从财政独立开来的?建行为什么没有这么多大案要案??
   作为一个中国银行的员工,我曾在政府呆过,在中国银行现在也工作了十多年。我自以为,我的经历使我具有“二栖”目光,并且得以“如鱼入水”,真实地体验和感受了中国银行!我以为,“又是中国银行”的原因就在于这句老话:绝对的权力绝对导致腐败!在中国,权力绝对化是一种普遍现象,但在中国银行,权力绝对化已经演绎到了极至!
   为什么这么说?在中国银行,员工普遍认同一句话:领导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从理论上讲,这句话是错误的,自然也就不会是中国银行总行统一灌输的,但却是很多中国银行员工对中行工作生活非常切实的总结。因为在中国银行,员工的一切―升迁、收入、工作的轻松程度等都是由领导特别是一把手说了算!

   先看升迁吧。在中国银行,升迁绝对由领导来决定。如果领导没有提名,你就休想升迁!所以,你要想升迁的话,一定要跟领导打得热火朝天,甚至…,否则,升迁无望!那么,升迁有什么好处呢?譬如,你升到了科级干部,用中国银行员工的话来讲,你就是“生是中行的人,死是中行的鬼”了。你不但很少做事,而且表面待遇高出一般员工几倍!当然,这还不包括职务绝对带来的灰色和黑色收入!即便升迁做了一个股级干部,你也可以指挥别人,自己少做事甚至不用做事,多拿钱!所谓“别人上班你休闲,数钱数到手发软”,即是指此吧。所以,在这种升迁体制下,产生了不少“政客”!他们不是靠业绩靠能力而是靠与领导的关系升迁!领导呢,自然按此“论功行赏”,一大批无德无才根本不懂银行业务的人就这样上来了!由于不懂业务、由于心术不正,这些人上来后,胆儿就特大。不信你看看中行的各级领导,有几个是搞业务出身的?又有几个不带情人不….?
   对一般员工,可能政治上不求上进,得过且过即可。但既然工作,你总希望工作舒服一点吧?工资收入高一点吧?在银行,大家知道,工种极多,工种之间差别极大。什么信贷、零售、公司、临柜,等等。领导可以叫你去临柜,也可以叫你去搞信贷。如果你临柜,不但没有地位,工作量大,而且面临短款、假钞、客户投诉等一系列风险;如果你搞信贷呢,地位高,工作又相对轻松,吃香喝辣,还有黑色灰色收入。但决定这一切的,还不是中行大大小小的领导!他老人家一句话就改变了你的命运!如果你觉得苦点累点不要紧,只要收入高一点就行了。那么,在中行,你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了!越是苦的累的工种,工资收入越是低。那么,中行员工的收入又是如何定的呢?基本工资这一块,少得可怜,是不纳入考核的。纳入考核这一块收入,表面上也是什么考核体系考核指标考核出来的,但其实是领导决定的。领导对员工打分占的比重大,而且,领导还可以通过其它运作来调节考核结果。银行领导象部队的政委一样,有最后决定权。在中国银行内部,将员工象划“四类分子”一样,分为ABCD几等,这些分级都与升迁收入甚至下岗挂钩!
   当然,如果你既不在乎升迁,也不在乎工资收入和工作轻松程度,那么你总在乎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吧?所以,你还得小心翼翼,千万不要得罪了领导!很多中行领导爱说一句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二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如果你得罪了领导,那么,轻则下岗,重则辞退!下岗了,你每天还得来中行上班,工资呢?对不起,每月80元。辞退呢?自然是一分钱拿不到手的。去年中国银行进行人力资源改革,许多员工因为聘不到(这里“学问”大)等各种原因,没有一分钱经济补偿就被迫离开了中行!更为卑鄙无耻的是,中行竟要这些员工主动提交辞职信,美其名曰:为了你自己更好找工作!你看看,要你走,好像还挺给你脸。要你炒中国银行!辞退员工,不给经济补偿,这就是中国银行对外宣称的“不将一个员工推向社会”的“承诺”的实际情况!(不过也是,是员工自己走向社会的。)
   有人说,你讲的那些情况哪里也一样,岂止是中行!但实际上,这里有个度的问题。譬如,在政府部门,收入差距不大,工种之间差距也不大,所以,领导的权力影响就要弱化。而且,在政府部门,领导要变动一个人的工种,往往受制于外部力量!换而言之,在政府部门,领导可能对事的决定可以一锤定音,但干部的命运还不是完全决定于领导。而且,辞退一个干部,往往有一整套严格的程序!
   实事求是地说,中国银行的规章制度确实比其他行要多,也要严密。所以单纯从章制方面看,中国银行是与国际标准最接近的一家银行。譬如,授权,中国银行是搞得最早的,也是搞得最严的。当中国银行实行严密授权时,其他行基本上没有什么授权制度(但也怪,其他行就少发案件)。但中国银行的章制针对一线员工的多,针对领导的不多(中国银行到现在还认为,一线是案发重点地区。其实,一线即使发案也不可能是大案要案)。而且,最为要命的是,由于中国银行内部等级森严,员工收入差别极大,因而形成了强烈的人身依附关系,也造成了员工心理的极度不平衡。这种强烈的人身依附关系,使得章制成为一纸空文!这种心理的极度不平衡,使得部分员工置规章于不顾!试问:在“衣食父母”面前,谁敢说“不”?!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在“衣食父母”面前,所有的尊严操守都不堪一击!现实利益是最为理性的选择!试问:当你干得多,拿得少时,你又如何心理平衡??实际上,从开平中行案来看,如果没有员工的配合,那些行长是不可能得逞的。那么,为什么员工会这么配合呢?说穿了,不就是畏于领导的权力吗?而北京员工炒汇案呢,难道是没有心理失衡的因素吗?可惜的,我们在进行反思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赵本山说的,“悲哀啊,悲哀”!
   自从金融系统的党组织关系实行垂直领导后,对银行这样一个防腐败的重点领域的监督就更加弱化了!虽然银行也有什么纪委,但实际上银行的纪委除了查查员工外,又干了什么?银行的纪委与银行二位一体,本身就不合常理!当权力绝对化而又毫无制约时,当权力绝对化导致人身依附关系和员工心理失衡时,发生这些大案要案就毫不奇怪了!倒是不发案才是怪事呢!
   (本文写于2006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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